我哭着追了很久,但看到的,只是她决绝离去的背影。
而视频,记录下了车里的那一幕。
她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我,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几乎晕厥过去。
至此,所有的“虐待”和“抛弃”,都有了答案。
那不是抛弃。
那是她拼尽全力,为我找到的,唯一的生路。
诺奖颁奖典礼的现场,我再也无法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悲鸣,从我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我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灼热而滚烫。
视频并未结束。
画面切换到了一个纯白色的病房,背景音是医疗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我的母亲,戴着呼吸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虚弱地对着镜头,说出了她最后的遗言。
“安宁,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妈妈应该已经不在了。”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充满了无尽的温柔和歉意。
“对不起,让你过了这么痛苦的一个童年,让你恨了妈妈这么多年。”
“是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
“妈妈不求你能够原谅,只求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得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她费力地喘息了几下,眼中流露出最后的光彩,仿佛想透过镜头再看看我。
“你最喜欢的那只泰迪熊,我帮你留在了孤儿院李院长的办公室里,它会告诉你剩下的一切。”
“记住,要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孩子,是妈妈唯一的骄傲……”
视频播放结束,巨大的屏幕陷入黑暗。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我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通紅的双眼,像一把淬了火的利剑,死死地钉在台下那个男人身上。
我第一次,用一种全新的,带着滔天恨意的语气,喊出了那个压抑了多年的称呼。
“爸。”
我声音沙哑,却带着无尽的彻骨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把我母亲的爱,当成了什么?”
“我的那只泰迪熊,又在哪?”
顾伟业和赵婉,在全场无数道鄙夷和愤怒的目光中,像两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诺奖组委会的主办当场宣布,颁奖典礼暂停。
他亲自联系了当地警方,表情严肃地陈述了事件的严重性,并表示组委会将全力配合调查。
一场全球直播的科学盛宴,变成了一场对豪门人阴谋的公开审判。
警察很快赶到,带走了面如死灰的顾伟业和状若疯癫的赵婉。
顾伟业被带走时,绝望地看着台上的我,嘴里还在徒劳地辩解:“安宁,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而我的眼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恨意。
我没有去领那个迟到的奖杯。
我推开所有蜂拥而上的记者,疯了一样地冲出典礼现场。
我要去孤儿院。
我要去找回我的母亲,找回她留给我的,那迟到了十几年的真相和母爱。
当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孤儿院,当白发苍苍的李院长将那只早已洗得发白的泰迪熊交到我手中时,我的手抖得几乎抓不住它。
我用一把小刀,颤抖着划开泰迪熊背后的缝线。
我从里面,拿出了那个小小的,承载着一切的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