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佳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我最爱吃的早茶。
“念念！你怎么样？”她一把抱住我，满脸担忧。
我摇摇头，示意她我没事，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她。
“听听这个。”
孟佳狐疑地接过手机，点开了那段录音。
起初，她还只是皱着眉。
听到后面，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气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我！这对母子是人吗？这他妈是21世纪能说出来的话？”
“什么叫‘留给我孙子的’？你才是孩子的妈好不好！”
“还有周明轩那个窝囊废！成年巨婴！断了吗就结婚！”
孟佳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我安静地喝着粥，胃里暖洋洋的。
有她在，我心里那块最冷的地方，仿佛也透进了一丝光。
骂够了，孟佳一屁股坐到我身边，眼神严肃起来。
“念念，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你真的要去……打掉孩子吗？”
我放下勺子，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须离婚。”
孟佳重重地点了点头。
“离！必须离！这种吸食你血肉的家庭，多待一天都是对自己的残害！”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抓住我的手。
“念念，你清醒一点！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是时候清算总账了！”
“你跟周明轩结婚这几年，你付出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一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是啊。
我开始回想。
结婚前，周明轩创业失败，欠了三十万的外债，整颓废，是刚刚工作不久的我，拿出了我父母留给我傍身的全部积蓄，帮他还清了债务。
那时候，我爱他，信他，觉得他只是一时失意，连一张借条都没让他打。
后来我们买婚房，首付五十万，我家出了三十万，他们家只拿了二十万。
房产证上，却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周明轩说，这样显得我们恩爱。
我信了。
婚后，我的收入是他的两倍还多，所以我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的房贷和家庭开销。
而他的工资，他说要“孝敬”他妈，每个月都大笔地转给王秀兰。
他说，王秀兰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我们做晚辈的，要懂得感恩。
我也信了。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我以为我的体谅和付出，能换来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现在想来，我不过是他们母子眼中的一个冤大头，一个可以为他们的人生“脱贫”的工具人。
我的爱情，我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愤怒和懊悔像是藤蔓，死死地缠住了我的心脏。
我曾经有多“恋爱脑”，现在就有多清醒。
孟佳看着我越来越冷的脸色，知道我彻底想通了。
她拍了拍我的手，眼神里满是鼓励。
“念念，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你流过的泪，花出去的钱，都要让他们加倍吐出来！”
“从现在开始，收起你那该死的善良和心软，我们要开始战斗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的。
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