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头。
一步也没有。
走出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外面明媚的阳光洒在我身上。
我眯了眯眼，感觉像是，重获新生。
04
回家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
黑色的宝马X3在宽阔的马路上飞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开车的姜岩，脸色铁青，紧绷的下颌线透着一股狠劲。
他终究是没忍住，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砰”的一声闷响，吓了我妈一跳。
“这帮王八蛋！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姐！”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后怕。
我妈坐在我旁边，从上了车就一直在默默地抹眼泪。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几分颤抖。
她心疼我，我知道。
我爸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但从后视镜里，我能看到他紧锁的眉头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疲惫。
“禾禾，别怕，到家了。有爸妈在，天塌不下来。”
我点点头，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巨大的疲惫感如水般涌来，几乎将我淹没。
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婚礼上的那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赵美兰得意的笑，陆哲闪躲的眼神，宾客们各异的目光……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到家后，我妈想扶我回房间休息。
我爸要去给我倒水。
姜岩站在一边，手足无措，想安慰我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拒绝了所有的安慰。
我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去厨房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喝完。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我看着围在我身边，满脸担忧的家人们，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是蓄谋已久。”
我爸妈和姜岩都愣住了。
我开始复盘，将所有被我忽略的细节，一点点从记忆的角落里挖出来。
思绪，回到了半年前，我们决定买婚房的时候。
那套房子，地段很好，是我们一起看中的。
总价300万，首付100万。
当时，我工作多年，手里有60万积蓄。
我爸妈心疼我，又私下给了我20万，让我傍身。
我手里，不多不少，正好80万。
而陆哲，工作比我早两年，却说自己没什么存款，家里条件也一般，东拼西凑，只能拿出20万。
当时我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觉得既然要结婚，就是一家人，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谁多出一点，谁少出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的未来，是绑在一起的。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谈到写名字的时候，问题来了。
陆哲说，他的公积金贷款额度高一些，利率也低，用他的名义贷款，每个月能省下不少钱。
赵美兰也在一旁敲边鼓，笑眯眯地说：“小禾这么通情达理，肯定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一家人，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吗？都是你们小两口的。”
她还说：“先写陆哲一个人的名字，贷款好办，等结了婚，拿到房本，再把小禾你的名字加上去，很方便的。”
我当时竟然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