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担心我吗?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暗讽自己的不自量力。
笑着笑着,我的眼泪也失控。
顺着眼角打湿了枕头,湿又黏腻。
我别开眼,不想再跟她针锋相对下去了。
“沈浠宁,我们……离婚吧。”
我话音刚落,身侧就传来玻璃杯四分五裂的声音。
沈浠宁还保持着刚才倒水的动作,发丝垂在手背上。
明明是温柔娴静的动作,可她的语气却无比嘲讽。
“季泽风,我没听错吧?你敢跟我提离婚?”
“好啊!离就离!你把那30万还给我就同意跟你离婚!”
“还有你那个要死不活的妈,你让她现在就给我卷铺盖滚人!”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此刻终于爆发。
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冲她嘶吼道:“我妈她已经死……”
可还不等我把话说完,沈浠宁的手机猝不及防地响起。
是洛宇柯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喘着让人面红耳赤的粗气,声音诱惑无比:
“姐姐,我已经在酒店等你一晚上了,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呀?”
“你不是答应我要生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吗,我们这次试试新的姿势好不好?”
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
和我们之间仅剩的最后一丝情分,一起炸成了血雾。
我还保持着沈浠宁走之前的姿势。
过了不知道多久,起身给自己拔掉了针。
母亲的遗体还在太平间里。
那儿太黑太冷,我怕她害怕。
机械性地一步步办好了手续。
联系殡仪馆、火化、选骨灰盒。
捧起那尊小盒子时,一种迟来的剧痛再次将我吞噬。
我的母亲,原来这么轻。
她早已给自己选好了墓地,在老家山上。
紧挨着父亲的坟。
但在安葬她之前,有些事必须了断。
我捧着骨灰盒回到沈家时,沈浠宁还没有回来。
也正好方便我收拾东西。
结婚多年,属于我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来时一只行李箱,走时依旧是它。
只剩下了最后一步。
家里没有打印机,我跑去三公里之外的店里打了两份离婚协议书。
上面写得很清楚,我接受净身出户,只要能断个净。
走之前我以为沈浠宁不会这么早回来。
以我对她的了解,不跟洛宇柯折腾个三天三夜不会罢休。
所以临走前将行李箱和骨灰盒放在了门口。
可当我带着离婚协议书回家的时候。
却看见她正躺在洛宇柯怀里看电视。
行李箱被踢翻,里面的东西凌乱地散落了一地。
而骨灰盒却不见了!
我怒不可遏地冲到沈浠宁面前质问她时。
她正好吞下了洛宇柯嘴对嘴喂给她的一颗樱桃。
“长本事了啊季泽风,还学会离家出走了?”
“想带着你那堆破烂去哪儿?跑去要饭吗?”
我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骨灰盒呢?”
沈浠宁明显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骨灰盒?”
她脸上的怔愣不似作假。
倒是她身边的洛宇柯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一副坦荡的模样。
“就那破盒子?”
“黑不溜秋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嫌晦气,顺手给扔了。”
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