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没钱吃饭了,看你后不后悔!”
她摔门出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我上个月的工资到账了。
三千六百块。
我在这个岗位上,拿着全车间最低的实习工资,着最核心的活。
我坐起来,打开电脑,开始在招聘网站上投简历。
我不信,离了他张屠夫,我就得吃带毛猪。
03
三天。
我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
偶尔有几个回复的,点开一看,不是销售就是保险。
专业完全不对口。
张叔说得对,那台海德堡光刻机,整个北方地区,只有他们厂里那一台。
我的技术,在这里成了屠龙之技,毫无用武之地。
这三天,我妈没跟我说一句话。
饭照做,衣服照洗,但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垃圾。
每天吃饭,她都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好像多听我说一句话都嫌烦。
我知道她在等。
等我低头,等我服软,等我回去求张叔。
第三天晚上,我正在网上看一个南方的招聘岗位,一个芯片厂,好像用得到类似的技术。
我正在研究对方的技术参数。
我妈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愣住了。
然后,她把手机递给我,脸上是一种复杂又解气的表情。
“你张叔的。”
我没接。
我说:“你接吧。”
她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还开了免提。
张叔焦急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出来。
“嫂子!小驰呢?小驰在你边上吗?”
那声音里的客气和沉稳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慌乱。
我妈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实-巴地说:“在……在呢,张哥,怎么了?”
“让他接电话!快!”张叔几乎是在吼。
我妈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我拿了起来。
“喂。”
“小驰!我的好侄子!你快回来一趟!”
他的声音大得像要冲破手机。
“那台机子,又停了!”
我说:“哦。”
我的反应很平淡。
他那边顿了一下,好像没料到我会是这个态度。
然后,他用一种更急迫的语气说:“小驰,你别闹脾气了,算叔叔错了,行不行?”
“叔叔给你道歉!”
“你快回来看看,德国那边派来的专家,头发都白了,搞了半天也没搞好!”
“生产线全停了,这损失太大了!”
我说:“张叔,我已经辞职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回来我立马就给你办复职!不不不,转正!直接给你提成高级工程师!”
“奖金!三百三十万!我现在就给你打过去!”
“不,不够!我再加!四百万!行不行?”
我没说话,听着他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
李师傅的声音隐隐约约从背景里传来。
“厂长,他能行吗?别是个骗子吧……”
“你给我闭嘴!”张叔怒吼了一声,然后又对着电话哀求。
“小驰,好侄子,你听叔说,这次的非常关键,上面很重视。”
“要是搞砸了,别说我这个厂长,就是总厂的领导都要受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