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是我打的第一通电话，三年来每个季度的价格谈判都是我去谈，王总连赵明辉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但在赵明辉嘴里，这成了“我亲自维护”。
我继续往前走，进了茶水间。
接水，喝水，洗杯子。
手机又震了。
猎头的消息：
“江月小姐，江总让我转告，只要您愿意，80万年薪可以再谈。”
80万。
我现在一个月工资8000。
我在瑞恒一年，不吃不喝，还不够人家一个月的。
可我没回。
不是不心动，是还有一件事没弄清楚。
两点整，我敲响赵明辉办公室的门。
“进来。”
他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小江，坐。”
我坐下。
“是这样，”他推了推眼镜，“王总那边的，你跟了三年，情况你最熟。现在呢，公司想让更多人参与进来，毕竟不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对不对？”
我听懂了。
他要我交出客户关系。
“所以，我想让你把和王总的对接工作，整理一份详细的交接文档，联系方式、历史、报价策略，越详细越好。”
“交接给谁？”
“李伟。”
李伟，赵明辉上个月刚招进来的亲戚。
我看着赵明辉的脸，他笑得坦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交接期给你一周，不着急，慢慢整理。”
“赵经理，”我开口，“王总那边的，当初是我导师牵线的。三年来的报价，也是基于我和王总的私人关系谈下来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深了。
“小江，你看你，怎么还分得这么清呢？你是公司的人，你的资源，不就是公司的资源吗？”
他把茶杯往我这边推了推。
“喝茶。”
我没动。
“而且，”他换了个语气，低了几分，“你也知道，现在公司降本增效，很多老员工都在优化名单上。你要是配合得好，我可以帮你说说话。”
我听明白了。
交出客户，保你工作。
不交，滚蛋。
“赵经理，我再想想。”
“别想太久。”
他低头看文件，下了逐客令。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那50块的报销——”
“哦，那个啊。”他头也不抬，“你找孙丽，让她通融通融。”
我没再说话，出了门。
通融。
我替公司省了300万，要通融50块的打车费。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没有开始整理什么交接文档。
我打开了招聘软件的后台。
猎头的那条消息还躺在那里。
80万年薪，总监职位，负责整个供应链体系搭建。
那家公司叫盛源，是瑞恒的竞争对手。
他们挖我，已经挖了大半年。
我一直没答应，因为舍不得王总那边的关系，也觉得在瑞恒还能下去。
现在呢？
我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方便明天面谈吗？”
发送。
三秒后，对方回复：“随时恭候。”
下班的时候，小周追上我。
“江月姐，我听说赵经理让你交接王总那边的事？”
消息传得真快。
“嗯。”
“那……那你怎么办？”
她眼睛里有点担忧，是真的担忧，不是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