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额八千,正好够立案标准。”
王建国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的王强终于忍不住了,往前踏了一步,一股烟酒味扑面而来。
“你他妈吓唬谁呢!你有没有人性!我爸这么大年纪了,被你气病了你还说风凉话!”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
我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单纯的嫌恶。
周围的门静悄悄地开了一道道缝。
无数双眼睛在阴影里窥探。
窃窃私语声像湿的苔藓,黏腻地爬过来。
“就是她吧,听说刚从那地方出来。”
“看着就不太正常,眼神直勾勾的。”
“王大爷也真是的,惹这种人嘛。”
隔壁的门开了一点,李阿姨探出半个头,脸上满是担忧。
“小林,少说两句吧,跟老人置什么气。”
我没有看她。
我的视线始终锁定在王建国和他儿子身上。
“是去市一院还是省立医院的心脏科?我个人建议省立,他们的专家号虽然贵,但权威。”
我点开了挂号 APP,煞有介事地研究起来。
王建国看着我手机屏幕上的亮光,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他那点碰瓷的伎俩,在我面前像三岁小孩的把戏。
在精神病院里,我见过太多真正的表演艺术家。
有人坚信自己是拿破仑,有人每天都在和外星人秘密通讯。
跟他们比起来,王建国的演技连入门都算不上。
他终于撑不住了,一把拉住还要叫嚣的儿子。
“走!我们走!”
他几乎是拖着王强转身的。
“你个疯子,你给我等着!”
王强不甘心地回头,撂下一句毫无营养的狠话。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灰溜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然后我轻轻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房间里很安静。
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自由的空气,原来是这个味道。
带着铁锈和尘埃。
2
第二天,我成了小区的名人。
以一种我不喜欢的方式。
王大爷一家在小区里散播的谣言,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
说我是个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疯子。
说我有暴力倾向,会。
说我连六十多岁的老人家都不放过。
我下楼扔垃圾。
一群正在玩耍的小孩看见我,瞬间安静下来,然后一哄而散。
像是见了鬼。
几个正在晒太阳的老太太,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用一种戒备和嫌恶的眼神打量我,窃窃私语。
“就是她。”
“离她远点。”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将垃圾袋扔进垃圾桶。
我还对着她们的方向,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们的表情更惊恐了。
仿佛我不是在打招呼,而是在挑选下一个攻击目标。
物业管家找上了门。
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姓张。
他站在门口,保持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
“林小姐,是这样的,有业主投诉您……嗯……在小区里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
他的措辞很委婉。
“我们希望呢,邻里之间和睦相处,您也知道,远亲不如近邻嘛。”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我屋里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