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如果你在三年内还不清,我保留的权利。”
陈默远看着那份协议,嘴唇动了动。
“你……你这是要死我?”
“死你?”
我笑了。
“陈默远,我救了你的命,你欠我70万。这叫死你?”
“我现在没工作,没存款,我拿什么还你……”
“那是你的事。”
我转身往门口走。
“小蔓!”婆婆叫住我,“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通融?”
我回过头。
“妈,他出事的时候,你让我卖嫁妆房,我卖了。你让我借钱,我借了。你让我守着,我守着。”
“现在轮到你们了。”
“你们想让我通融,凭什么?”
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看向陈默远。
“陈默远,我最后问你一句。”
他抬起头,看着我。
“这三年,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你出差的时候,我在家里等你。你加班的时候,我给你送饭。你出事的时候,我卖了我的退路来救你。”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他低下头。
“你说不出来,对吧?”
我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没有对不起你。是你对不起我。”
我拉开门。
“离婚协议你考虑好了再签。如果你不签,我去法院。”
我走出去,关上门。
门外,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楼道里,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没有哭。
我只是很累。
很累。
5.
接下来的一周,我在等。
等陈默远的回复。
他没打电话,没发微信,什么都没有。
婆婆倒是打过来几次,说能不能再商量商量,说默远压力很大,说家里实在拿不出钱……
我全部挂掉了。
第八天,陈默远终于联系我了。
不是他自己,是他让他爸来找我。
公公约我在一家茶馆见面。
他穿着灰色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不少。
“小蔓,”他开口,“坐。”
我坐下。
“茶我点好了,你看看喝什么。”
“不用了,”我说,“有什么事您直说吧。”
他叹了口气。
“小蔓,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默远这孩子……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看着茶杯,“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叔,”我打断他,“如果您是来讲他小时候怎么样的,我没时间听。”
他愣了一下。
“那我直说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们同意离婚,但那70万……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
“能不能……减一点?”
我看着他。
“减多少?”
“一半?35万?”
我笑了。
“叔,您知道35万是什么概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