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
“慢慢还。”
“慢慢是多久？”
他沉默了。
“陈默远，我问你，”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现在有工作吗？”
“……我刚出院。”
“那你有存款吗？”
“……没有。”
“那你拿什么还我？”
他不说话。
“你让我卖了房子，借了钱，丢了工作，在医院守了37天。现在你说慢慢还。你觉得我会信吗？”
“小蔓，”婆婆走过来，“你能不能别这么咄咄人……”
“咄咄人？”
我笑了。
“妈，我问你，他出事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婆婆的脸色变了。
“你说‘他名下的房子千万别动’，‘你那个嫁妆房能卖多少钱’。我没记错吧？”
“我那是……”
“你那是在盘算，”我打断她，“盘算怎么让我出钱救你儿子，同时保住你们家的财产。”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
“我怎么说话？”
我指着陈默远。
“你儿子躺在ICU的时候，是我签的手术同意书。你儿子需要钱的时候，是我卖的房子借的钱。你儿子在里面躺着，我在外面睡了37个夜晚。”
“你们呢？你们了什么？”
“你们来了几次？待了几个小时？出了多少钱？”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现在，”我深吸一口气，“他醒了，他站起来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我看向陈默远。
“是赶我走。”
陈默远垂着眼睛，不看我。
“陈默远，”我的声音很平静，“你站起来的第一步，是赶我走。”
他不说话。
“你觉得说一句‘你值得更好的’，就能一笔勾销？”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从包里掏出另一样东西。
是他和那个女人的聊天记录截图。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出事前三个月，和她通了63次电话。你们去三亚旅游，看电影，吃饭。她来医院看过你。你跟她说要离婚。这些，你怎么解释？”
“小蔓，我……”
“你什么？”
我把那些截图扔在他面前。
“你在ICU里躺着的时候，我在门口睡了37个夜晚。而你女朋友来看你，你让她别告诉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以为我傻？”
陈默远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婆婆看着那些截图，也愣住了。
“默远，这……这是真的？”
陈默远不说话。
“你……你怎么能……”婆婆的声音开始发抖。
“妈，”我打断她，“你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让我走了吧？”
婆婆的脸色变幻不定。
“不是因为‘我值得更好的’，”我说，“是因为他有别人了，他想把我一脚踢开。”
“可笑的是，他踢我的时候，脚下踩的全是我的钱。”
我站起身。
“我不跟你们废话了。”
我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离婚协议书。”
我把文件放在陈默远面前。
“第一，你欠我的70万，分三年还清，每年至少还25万。”
“第二，我的嫁妆房和借款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这70万全是我的个人债权，你必须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