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一次没来。
林涛那两次,是来“展示”的,不算探望。
二叔家的两个,一次没来。
小姑家的两个,跟着小姑来过两次,每次都躲在角落玩平板,连爷爷都没叫。
只有我,每周都去。
风雨无阻。
有一次,暴雨,火车晚点了三个小时。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
我妈说:“这么大雨,你不该来的。”
我说:“没事。”
爷爷看着我,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他叫我过去。
“小云,”他说,“你这孩子,太傻。”
我笑了笑,说不傻。
他说:“你那些堂姐堂弟,没一个像你这样的。”
我没接话。
他继续说:“他们来看我,是来走过场的。你来看我,是真心的。”
我说:“爷爷,您是我爷爷,我来看您不是应该的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应该的。但别人不这么想。”
那天,他让我帮他找一样东西。
是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的那种,藏在衣柜最里面。
“你帮我收着。”他说,“等我走了,你再打开。”
我愣了一下:“爷爷,您别说这种话……”
他摆摆手:“人都是要走的。爷爷活了八十多年,够了。”
我接过那个铁盒子,很沉。
我没有打开。
我把它带回了省城,锁进了我的抽屉里。
一锁就是一年多。
爷爷走的那天,是一个普通的周三。
我在省城上班,接到我妈的电话,说爷爷不行了。
我请了假,买了最快的车票,往回赶。
但还是没赶上。
我到家的时候,爷爷已经走了。
我妈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走得很安详,”她说,“没受罪。”
我进了屋。
爷爷躺在床上,脸色很平静。
大伯一家在客厅里商量后事。二婶在旁边嘀嘀咕咕,说丧事要简办,费用要控制。三叔在打电话,好像是在通知人。小姑在哭,哭得很大声。
没人看我。
我站在爷爷床边,看了他最后一眼。
“爷爷,”我轻声说,“我来晚了。”
他当然听不到。
但我还是说了。
葬礼办得很隆重。
大伯坚持要风光大葬,说爷爷劳一辈子,不能寒酸。
二婶不同意,说太花钱了。
三叔和稀泥,说该花的花,该省的省。
小姑没有发言权。
最后,还是大伯拍板。
费用,按比例分摊。
大伯出40%,二叔出30%,三叔出20%,我爸出10%。
10%,也是两万多。
我妈心疼得不行,但没办法。
葬礼那天,林家来了一大堆人。
远房亲戚、老邻居、老同事,乌泱泱一大片。
灵堂里摆满了花圈。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林琳穿着一身黑色套装,妆容精致,跟来吊唁的人寒暄。
林峰站在门口招呼客人,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
二叔家的两个孩子,全程玩手机。
林涛带着女朋友,在灵堂外面抽烟。
只有我,从头到尾守在爷爷的遗像前。
有人过来问我:“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说:“林国强的女儿。”
对方想了想,说:“哦,老四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