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这钱我一分都不会转。”
我下了最后通牒。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声说。
“……在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里。”
我挂了电话,快步穿过大厅,走向后花园。
冬天的花园,一片萧瑟。
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舅妈。
她穿着一件时髦的驼色大衣,烫过的卷发一丝不苟。
脸上没有泪痕,没有焦虑。
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像是在……抢红包?
我站住了,远远地看着她。
心里最后一点关于亲情的温度,也彻底凉了。
她本没去过什么急诊室,没见过什么医生。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骗局。
我慢慢走过去。
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我,她脸上的悠闲瞬间凝固,随即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她慌忙把手机塞进口袋,站了起来。
“小宇,你……你怎么来了?”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不来,怎么知道舅妈你为了舅舅,都急得有闲心在这里抢红包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胡说什么!我那是……那是在看你转账信息到了没!”
她还在狡辩。
“是吗?那我看看。”
我伸出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她像被踩了痛脚,一把挥开我的手。
“林宇,你现在长本事了是吧?敢这么跟长辈说话了!”
她开始耍横。
“舅舅人呢?”我问。
“在……在楼上病房。”她指了指住院部大楼。
“哪个病房?”
“六……六楼,603。”她眼神飘忽。
“好,我们现在就上去。”
我拉住她的胳膊,就要往楼里走。
“别!”
她尖叫一声,死死地扒住长椅,就是不走。
“现在不行!医生在给他做检查,不让家属进!”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这场面,滑稽又可悲。
我甩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
“还要演下去吗,舅妈?”
“我刚才问过护士了,市一院今天本没有一个叫林建军的病人。”
舅妈的脸色彻底白了。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戏演砸了。
但她没有认错,也没有解释。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哎呀!没天理了啊!”
“我男人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我侄子竟然咒他死啊!”
“说我骗钱,我这么大岁数了,我骗你钱什么啊!”
她的哭声又响又亮,瞬间吸引了周围零星路人的注意。
有人开始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这个女人,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来脱身。
她想用“孝道”和“舆论”来压垮我。
这就是舅舅电话里,那句“一定要黑色”背后的真相吗?
他在暗示我,我们这个家,有人正在办一场虚假的“葬礼”。
而我,是被邀请来随份子的那个冤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