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了谢,转身跑向住院部。
心内科的护士站,我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没有林建军这个人。”
“今天下午没有新入院的。”
怎么会没有?
我拿出手机,想给舅妈打电话,却发现她又发来一条信息。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模糊的背影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曲线在跳动。
照片下面是文字。
“转去隔壁的三院了!情况紧急!你快把钱打过来!我求求你了!”
三院?
市一院和三院,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
情况再紧急,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横跨整个城市转院。
这不合逻辑。
我拨通了舅妈的电话。
这次响了很久才接。
“小宇,你到哪了?钱转了没?”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也很不耐烦。
“舅妈,我到市一院了,他们说没这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呼呼的风声。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转院了!转到三院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人命关天的时候,你还在计较这些!你赶紧把钱转过来!”
“舅妈,你在三院哪个科室,哪个病房?我现在过去。”
我盯着住院部大厅的指示牌,语气平静。
“我……我……”
舅妈卡壳了。
“我在……我在手术室门口,这里乱得很,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别过来了,你过来也帮不上忙,赶紧转钱就行了!”
她开始语无伦次。
“那让舅舅接个电话。”
我说。
“你疯了!他在手术台上!怎么接电话!”
“那把电话给医生,我跟医生说。”
“医生忙着呢!没空跟你说话!林宇你到底想什么!你是不是盼着你舅舅死啊!”
她开始撒泼。
就在这时,我电话的听筒里,传来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是一个小贩的吆喝声。
“卖糖葫芦咯,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
市一院住院部门口,每天下午都有个卖糖葫芦的大爷。
她本没去三院。
她就在市一院。
或者说,就在这附近。
03
我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愤怒,混杂着一种被愚弄的恶心感,让我几欲作呕。
她就在这附近,却骗我在城北的三院。
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舅妈,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哪?”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电话那头,舅妈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语气变化。
风声好像停了。
她换上了一副委屈至极的哭腔。
“小宇,你怎么能这么跟舅妈说话。”
“我为了你舅舅的事,跑断了腿,急得嘴上都起了泡。”
“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来质问我。”
“你舅舅要是知道了,该多寒心啊。”
她开始打感情牌。
熟练得让人心寒。
“我再问一遍,你在哪?”
我不想再跟她绕圈子。
“我……我在给你舅舅办手续,人太多了,我好不容易找个安静的角落给你打电话。”
她的谎言张口就来。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真实地址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