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师说,她最近压力大,我们会好好督促她的。”刘琴交代着。
我拿着那一百块钱,沉默地去,沉默地回。
老师在会上讲的东西,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周雅空荡荡的座位。
然后,我会用那一百块钱,去花店。
买一束我妈最喜欢的白色雏菊。
我坐很久的公交车,去郊外的陵园。
在妈妈的墓碑前,一坐就是一下午。
墓碑上的照片,妈妈笑得温柔。
“妈,我很好。”
“我吃得饱,穿得暖。”
“爸和……刘阿姨,他们对我很好。”
“妹妹也很可爱。”
我对着冰冷的石碑,说着连自己都骗不了的谎话。
风吹过,雏菊的花瓣轻轻摇曳。
好像妈妈在回应我。
这六年,我就靠着这点自欺欺人的慰藉,活了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我麻木了。
以为我认命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有一团火。
那团火,从我跪在垃圾站的那一夜,就点燃了。
它没有熄灭。
它只是被我用顺从和沉默,死死地压在心底最深处。
我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让这团火,烧尽一切的机会。
这六年来,刘琴和周建明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们的女儿周雅。
周雅聪明,嘴甜,会讨他们欢心。
她的成绩,成了这个家唯一的光。
“我们家小雅,以后肯定是要上清华北大的!”
这是刘琴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周建明也整天把“名牌大学”挂在嘴边,仿佛周雅已经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他们把所有的资源和爱,都倾注在了周雅身上。
最贵的补习班。
最有名的家教。
只要是关于学习的,无论多贵,他们眼都不眨一下。
周雅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复习资料,模拟试卷,错题本。
那些纸张,比我的命都金贵。
高三下学期,周雅的压力越来越大。
她开始频繁地失眠,发脾气。
有一次,她因为一道数学题解不出来,把整本书都撕了。
刘琴抱着她,心疼得直掉眼泪。
“我的心肝,你别急,妈再给你去买一本。”
周建明也在旁边柔声安慰:“小雅,放轻松,你肯定没问题的。”
我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口。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上演母慈子孝的温情戏码。
没有人看我一眼。
我默默地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回到我的储物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周雅尖锐的声音。
“都怪许昭!她走路跟猫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我一跳,我思路都断了!”
刘琴立刻附和:“对对,都怪她,这个扫把星!妈明天就让她没事别出房门!”
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外面的指责。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快了。
就快了。
高考的子,一天天临近。
周雅的房间,成了这个家的圣地。
刘琴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打扰到她的宝贝女儿。
我也变得更加小心翼翼,活得像一缕空气。
高考前一天。
周建明和刘琴特地请了假,在家陪着周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