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在黑暗里,学会了找光》是一本引人入胜的小说推荐小说,作者“梨子”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本书的主角顾思思顾晚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完结,热爱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
我在黑暗里,学会了找光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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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顾父的瞳孔剧烈收缩。
“我……我查了后台记录!每天都查!上面显示你在家,一切正常!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一百一十七次。”
我冷冷地打断他的自我欺骗。
“前三天,我每隔五分钟按一次。后来没电了,我就用牙齿咬着那个按钮,一直咬到牙龈出血。”
“顾思思找黑客修改了后台数据,给你播放了一段虚假的安好录像。”
我看着顾父瞬间惨白的脸,继续陈述。
“你知道手指被剪断是什么感觉吗?”
“那个绑匪用的是生锈的老虎钳。他不急着剪断,而是一点一点地夹。骨头碎裂的声音,比钢琴的低音区还要沉闷。”
“我当时在想,爸爸为什么还不来?”
“后来我明白了,爸爸不会来了。因为爸爸觉得我是个小偷,是个骗子,是个该死的废物。”
“不!!!”
顾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猛地转身,冲向缩在角落里的顾思思。
“砰!”
他一脚狠狠踹在顾思思的心口。
这一脚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顾思思惨叫着撞在墙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我要了你!我要了你这个畜生!”
顾父像疯了一样,抓起地上的椅子就要往顾思思头上砸。
“顾总!人犯法啊!”
王叔和几个保镖拼命冲上去抱住他。
顾父挣扎着,嘶吼着。
他突然挣脱众人,但他没有再去打顾思思。
他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那个顾氏家主,那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跪在满地的玻璃渣上。
他抓起一块锋利的瓷片,毫不犹豫地往自己手背上狠狠划去。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晚晚,爸爸错了……爸爸该死……”
他一边自残,一边语无伦次地哭喊。
“爸爸给你治!爸爸把全世界最好的医生都找来!我们去美国,去德国!一定能治好的!爸爸哪怕把这只手剁下来给你接上都行!”
他满手是血地伸向我,想要触碰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怕弄脏我。
我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治不好了。”
我轻声说。
“顾总,你知道我当年已经被维也纳音乐学院提前录取了吗?”
随后我举起那只缠着纱布的手,在空中虚弹了几下。
动作僵硬。
“我的梦想是成为像阿格里奇那样的钢琴家,我练了十五年琴,每天练八个小时。我的手指很长,很灵活,老师说我是天才。”
“可是现在,我连拿筷子都费劲。”
顾父的身体僵硬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毁了他最爱的女儿。
亲手毁的。
“顾总,”我蹲下身,直视着他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我的梦想已经死了七年了,尸骨都烂了。”
“你要去哪里,把它给我救回来?”
06
顾父的嘴唇颤抖着,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有价,唯独梦想和时间无价。
我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的我是顾家的小公主,穿着定制的白色纱裙,坐在施坦威钢琴前。
阳光洒在琴键上,顾父坐在一旁,满眼骄傲地听我弹奏。
“晚晚,你是爸爸的骄傲。
爸爸会为你遮风挡雨一辈子。”
那是记忆里最后一点暖色。
紧接着,就是无边的黑暗。
那是个废弃的化工厂仓库,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和霉味。
我被绑在生锈的铁柱上,嘴里塞着破布。
那个满脸横肉的绑匪,拿着手机在跟顾思思通话。
“没钱?死了正好?”绑匪挂了电话,恶狠狠地淬了一口,
“妈的,大家族果然心狠!”
他转过身走向我。
“小妞,别怪叔叔心狠,要怪就怪你那个爹,连五千万都舍不得给你花!”
第一手指被夹住的时候,我拼命按动手表上的SOS键。
一下,两下,三下……
那个红色的指示灯一直在闪烁,代表信号已发送。
我满怀希望地盯着门口,幻想下一秒爸爸就会破门而入,像他承诺的那样。
“咔嚓。”
食指断了。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但我没晕过去。
爸爸会来的,他一定是在路上了。
“咔嚓。”
中指断了。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爸爸,求你了,快点来。晚晚好疼。
直到无名指也被夹断。
绑匪累了,扔下钳子去喝酒。
我看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看着手表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发送成功。
我的心彻底死了。
那天晚上,我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右腿骨折,骨头刺破了皮肉。
暴雨倾盆。
我在泥水里爬行,手上的血,腿上的血,混合着雨水,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痕。
爬不动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个雨夜的时候,一束昏黄的车灯照亮了我。
是一辆破旧的摩托车。
是陆鸣,停下车,震惊地看着泥地里的我。
“救……救我……”
我抓住他的裤脚,也抓住了最后的光。
陆鸣为了救我,跟追上来的人贩子搏斗。
他只是个修车工,没什么身手,全靠一股狠劲。
他被人贩子捅了三刀,鲜血直流,却还是死死抱着那个人的腿,让我快跑。
后来,警察来了。
陆鸣活了下来,但因为腹部重伤感染,切除了一部分脏器,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这几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如果不做移植手术,他活不过今年冬天。
为了给他治病,我隐姓埋名。
我不敢回顾家。
因为那时候的我,已经被顾父定性为窃取机密的叛徒。
新闻上,顾父对着镜头,面若冰霜地说:
“顾晚不再是我的女儿。谁敢收留她,就是跟顾氏作对。”
我信了。
我在最绝望的时候按了一百多次求救键,他都没来。
现在回去,除了自取其辱,甚至可能被他送进监狱。
顾晚,死在了那个雨夜。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为了钱可以不要命的苏晚。
只要能救陆鸣,让我做什么都行。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陆鸣是唯一一个,为了我,连命都不要的人。
和顾父廉价的、自我感动的父爱相比,陆鸣的血,才是热的。
我从回忆中抽离。
看着眼前哭得像个孩子的顾父,我只觉得讽刺。
“顾总,”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回忆时间结束了。我还要赶去医院交费。”
“让开吧。”
07
顾父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医院?谁在医院?是你受伤了吗?”
他慌乱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膝盖跪在碎玻璃上太久,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不是我。”我冷冷地说,
“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解开右手手腕上那条脏兮兮的纱布。
刚才为了止血缠得很紧,现在解开,连着血肉一起撕扯下来。
我把那只畸形的手展示在他面前。
三手指齐断裂,剩下的皮肤布满烧伤、刀伤、冻疮的疤痕。
掌心里全是厚厚的老茧。
“这七年,我用这只手在后厨洗过几万个盘子,在工地搬过砖,在零下十度的冬天送过外卖。”
“因为我是残疾人,没身份证,只能打黑工,老板心情不好就扣钱,心情好了就赏我剩饭吃。”
我近顾父,声音很轻。
“当我的手泡在满是洗洁精和油污的冰水里,冻得裂开流血的时候,顾总,你在做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那年冬天,你在给顾思思办盛大的生宴会。你们在温暖的别墅里切蛋糕,我在后巷的垃圾桶旁边啃发硬的馒头。”
“噗……”
顾父急火攻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别说了……晚晚,求你别说了……爸爸把命给你,爸爸把命赔给你好不好?”
他哭得撕心裂肺,
旁边被保安控制住的顾思思,看到这一幕,彻底疯了。
她接受不了顾父对我的忏悔,那意味着她七年的独宠彻底变成了笑话。
“你胡说!你胡说!”
顾思思披头散发,尖叫着,
“你就是个破鞋!你跟那个救你的穷鬼不清不楚!谁知道这七年你们在外面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这种脏女人,本不配进顾家的门!你那个救命恩人也是个贱种,活该生病,活该去死!”
“轰……”
顾父脑子里最后一弦断了。
当年如果不是那个恩人,他的女儿早就死了!
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被人贩子折磨,被他误解抛弃,全靠那个恩人才活下来。
而这个始作俑者,这个享受了他七年父爱的养女,竟然敢骂她的救命恩人是贱种?
“我要了你!!!”
顾父发出一声咆哮。
他推开扶着他的王叔,不知哪来的力气,冲过去骑在顾思思身上,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是你毁了她!是你!!!”
“你怎么不去死!你应该去死啊!!!”
顾思思翻着白眼,舌头伸了出来,双手无力地抓挠着顾父的手臂。
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尖叫声,劝阻声,桌椅翻倒声。
我站在混乱的中心,却像个局外人。
看着他们狗咬狗,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觉得吵。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再不交费,医院就要停药了。
“顾总。”
我提高了音量,声音穿透了混乱。
“今天的服务时间到了,我手受伤的工伤费两千。”
“请您结一下账。”
顾父被保镖强行拉开。
顾思思瘫在地上剧烈咳嗽,脖子上全是紫黑色的指印。
顾父喘着粗气,满脸是血地看着我。
他似乎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钱……?”
顾父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钱包。
他手抖得厉害,钱包掉在地上,里面的黑卡、金卡散落一地。
“晚晚,顾父给你钱……顾父的所有钱都是你的!整个顾氏集团都是你的!”
他跪行着爬过来,把那些卡一股脑地往我手里塞。
“密码是你的生!都是你的生!里面有几十亿,够你花十辈子!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卑微地祈求着,试图用金钱买回那段断裂的亲情。
我看着手里那些象征着无尽财富的卡。
如果是七年前,我会开心地抱着他说谢谢爸爸。
但现在,我只觉得烫手。
“啪。”
我手一松,那些卡掉回了那滩混着血水的污渍里。
我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嫌恶。
“你的钱?你的集团?”
“顾总,我嫌脏。”
“两千块,现金。”我冷冷地重复。
王叔含着泪,颤颤巍巍地从包里掏出两千块现金递给我。
我接过钱,仔细地点了两遍。
真好,陆鸣的药费有着落了。
我把钱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晚晚!别走!”
顾父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上来。
外面突然狂风大作,一道惊雷。
别墅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突然全部熄灭。
停电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就像七年前那个仓库一样黑。
顾父下意识地冲过来,张开双臂想要抱住我,声音里带着惊恐和讨好:
“别怕!晚晚别怕黑!爸爸在这里!爸爸保护你!”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晃动着照向我。
他记得我小时候最怕黑,一停电就会钻进他怀里哭。
可是,他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我狠狠甩开。
“别碰我。”
我在黑暗中冷冷地说。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咔嚓。”
微弱的火苗窜起。
我走向走廊边的装饰烛台,点燃了一蜡烛。
我转过身,隔着烛光看着顾父。
“顾总,你忘了吗?”
“我在那个仓库里关了三天三夜,乌漆嘛黑的。”
“后来的七年,我住地下室,没钱交电费也是常事。”
“我不怕黑了。”
“在没有你的七年里,我自己学会了找光。”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夜。
身后,顾父瘫软在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08
那天之后,顾家变天了。
顾思思被警察带走了。
绑架、故意伤害、商业窃密、诈骗……数罪并罚。
顾父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不是为了捞她,而是为了把她钉死在牢里。
他甚至亲自提供了当年顾思思伪造数据的证据。
顾氏股价大跌,沦为商界笑柄。
但我不在乎。
我拿到钱后,立刻给陆鸣交了费,然后连夜带着他转院,租了一个隐蔽的地下室。
我想躲开顾父。
但三天后,我刚买完菜回来,就在家楼下里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高定西装,头发花白,胡子拉碴,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堵在我面前,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文件。
“晚晚……”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卑微地凑上来,
“爸爸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把这些给你。”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还有十几张黑卡。
“这是爸爸一半的身家。只要你签字,你就是顾氏最大的股东,你想怎么报复顾思思,怎么折磨她都行,爸爸帮你。”
我看着他,只觉得厌烦。
“让开。”
我把那些文件扔在地上,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顾父脸色惨白,还想说什么。
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街角疯狂冲出。
车速极快,直直地朝我撞来!
透过挡风玻璃,我看到了驾驶座上那个男人是顾思思那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男友。
顾思思被抓,他家也被顾父搞得破产,他这是来拉我垫背的!
“去死吧!!!”
一切发生得太快。
我的腿受过伤,反应慢了半拍。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我的瞬间,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我推开。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我摔在路边的草丛里,眼睁睁看着顾父被那辆车狠狠撞飞。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鲜血迅速蔓延,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他在用命赎罪。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顾父,我愣了几秒。
然后,我冷静地掏出手机。
先拨打了120:
“你好,这里有人被车撞了,地址是……”
挂断后,又拨打了110:
“我要报警,有人故意人。”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滩血,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不感动。
真的。
命是你自己要给的,我没要。
顾父没死。
但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双腿粉碎性骨折,脊椎受损,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那个撞人的富二代当场被捕,和顾思思去监狱做伴了。
半个月后。
医院的VIP病房。
顾父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看到我进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整理一下衣服,却发现自己连腰都直不起来。
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不再有之前的疯狂和执着,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沉寂。
律师推着他来到我面前。
“晚晚……苏小姐。”
他改了口,声音沙哑,
“谢谢你肯来见我。”
我没说话,站在门口,离他五米远。
顾父苦笑了一声,示意律师拿出一份文件。
不是股权转让书,也不是什么亲情协议。
“这是一份赔偿协议。”
顾父平静地说,
“五千万现金。一次性付清。”
我挑了挑眉。
“这不是收买,也不是祈求你原谅的价码。”
他看着我那只残疾的手,眼眶微红,
“这是我对你被毁掉的钢琴家生涯,以及那七年受到的非人折磨的法定赔偿。”
“律师算过了,按照你的天赋和原本的职业规划,这笔钱是你应得的损失费。”
“签了字,钱就是你的。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最后半句话,他说得很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看着桌上那份文件。
五千万。
这笔钱,足够陆鸣做完手术,做最好的康复,甚至够我们在任何一个城市买房,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我不想要他的臭钱。
但我需要钱救陆鸣。
而且,他说得对。
这是我应得的。
是我那三手指,是我死去的梦想,是我七年生活的血泪换来的。
我走过去,拿起笔。
没有丝毫犹豫,我在协议上签下了苏晚两个字。
“好。”
我放下笔,拿起那张支票。
“顾总,两清了。”
这一刻,我不欠他生恩,他不欠我养恩。
我们之间,只剩下这裸的金钱交易。
09
拿到钱的第二天,我就安排陆鸣进了最好的私立医院。
手术很成功。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逐渐恢复血色,我那颗悬了七年的心,终于放下了。
我用剩下的钱,在南方一个小城买了个带院子的房子,开了一家小小的音乐工作室。
我不教钢琴,因为我弹不了了。
我专门教那些有生理缺陷的孩子,用特制的乐器感受音乐。
生活平静而充实。
关于顾父的消息,我偶尔会在新闻上看到。
听说他辞去了董事长职务,把集团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听说他每天坐在轮椅上,对着一架落灰的钢琴发呆。
听说他在做一个叫晚星的慈善基金。
半年后。
一个午后,阳光很好。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我的工作室门口。
律师推着顾父下来了。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他没有进来,只是停在院子的栅栏外,看着院子里正在教孩子们唱歌的我。
我走出去,隔着栅栏看着他。
“苏小姐。”律师有些不忍,
“顾先生要去国外的疗养院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回来了,他想在走之前,再看你一眼。”
顾父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晚晚,你……过得好吗?”
“很好。”我淡淡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他眼泪流了下来,
“有人……照顾你吗?”
“有。”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和陆鸣在一起了,我们要结婚了。”
“他虽然没有钱,也没有权。”
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那是提到陆鸣时才有的神情。
“但他会在我因为断指拿不稳水杯的时候,第一时间伸手托住。”
“他会在我做噩梦惊醒的时候,抱着我,告诉我他在。”
“最重要的是……”
我顿了顿。
“他爱的是现在的苏晚,是这个残缺的、并不完美的苏晚。”
“而不像你,你爱的只是那个会弹钢琴的、能给你长脸的天才女儿。”
“顾总,你怀念的那个女儿,早在七年前就被你亲手死了。”
顾父张着嘴,大口地喘气,像是要窒息一样。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仅弄丢了女儿,还永远失去了被原谅的资格。
“对不起……”
他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然后,他颤抖着手,示意律师推他离开。
轮椅转动,碾过地上的落叶。
那个佝偻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无比凄凉。
在门上,看着车子远去,直到消失在道路尽头。
我在心里默念:
爸爸,永别了。
10
五年后。
一则社会新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某女子监狱发生斗殴事件,一名服刑人员被人用开水从头浇下,导致严重毁容,右腿被打断致残。
据知情人士透露,该犯人名叫顾思思。
出狱后,因为毁容残疾,又没有生存技能,她只能在街头乞讨。
听说,最后在一个寒冬的夜里,冻死在了桥洞下。
而顾父,死在了异国他乡。
死因是肺炎。
医生说,他其实可以治好的,但他拒绝了一切积极治疗。
他是自己不想活了。
他死后,将所有财产捐赠给了晚星基金,专门资助那些有音乐天赋的残疾儿童。
律师再次找到了我。
交给我一个精致的黑檀木盒子。
“这是顾先生唯一的遗物,指名要留给您的。”
我打开盒子。
里面只有一枚象牙白色的钢琴键。
那是当年那架绝版钢琴上的中央C键。
我拿着那枚琴键,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看了很久。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琴键上,泛着温润的光。
然后我面无表情地合上盖子。
转身,走到楼下的垃圾桶旁。
“哐当。”
连盒子带琴键,我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轻贱。
既然断了,就别再试图接上。
我不稀罕这一个音符,我有我自己的乐章。
我拍了拍手,转身回到楼上。
工作室里,陆鸣正在陪孩子们玩游戏。
他用那个特制的电子鼓,敲出欢快的节奏。
现在的他,身体已经康复,虽然不能重活,但笑容温暖如初。
看到我进来,陆鸣停下动作,关切地走过来: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正在用义肢努力弹奏电子琴的小女孩。
阳光下,尘埃在飞舞。
琴声,笑声,还有爱人的关切声。
这才是活着。
我露出了这七年来,最灿烂、最轻松的笑容。
我握住陆鸣温暖的手,轻声说:
“没什么。”
“就是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