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言。”
“慎什么言。修佛修傻了，连争都不会争了？你以前，可没这么怂。”
傅昭礼放下酒杯，朝着楼梯走去。
“准备主动出击了？”
“打个招呼。”
傅昭礼走下旋转楼梯，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声音规律而沉稳。
大厅里的喧嚣小了些，有人注意到他，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水般蔓延开来。
傅斯年抬起头。
四目相对，两个食物链顶级的男人，谁也没有退让。
傅昭礼视线从傅斯年脸上滑过，落在温韶音身上。
她今天很漂亮，蓝色的礼服衬得皮肤更加雪白，深V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
只是侧颈浅红色的印子，格外刺眼。
格外碍眼。
“小叔。”傅斯年先开口，手臂仍搂着温韶音的腰。
傅昭礼应了声，目光始终停在温韶音脸上，“温小姐今天很漂亮。”
温韶音指甲掐进掌心。
他好像是生气了。
“谢谢小叔。”
“礼服很合身。”傅昭礼又说。
完了，真的生气了。
气她没有穿他送的礼服。
正当温韶音想着如何解释时，傅斯年轻笑：“我挑的，当然合身。”
“毕竟，我最清楚她的尺寸。”
空气静了两秒。
傅昭礼脸上的表情没变，只是喉结向下沉了沉。
“年会快要开始了。”
傅昭礼没再看温韶音，转身往宴会厅主桌走。
温韶音肩膀松下来，吐了口气。
傅斯年把她转过来，低头看她：“紧张什么？”
“你刚才——”
“我说错了？”傅斯年手指挑起她下巴，“腰围五十八，臀围八十九，围——”
温韶音捂住他的嘴。
傅斯年舔了一下。
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傅斯年得逞，搂着她的腰往宴会厅带：“宝贝，别这么看我，我怕我忍不住，想再亲手验证一下，尺寸有没有变化？”
温韶音真想用什么东西，堵住他的嘴。
*
几个小品和歌曲过后，主持人宣布舞会开始。
灯光暗下来，换成暖黄的壁灯和旋转的球形灯。
人群开始移动，男人们走向心仪的女伴。
技术部的李鸣朝温韶音走过来。
他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领带系得有点紧，走到温韶音面前时，手指在裤缝上紧张的蹭了蹭。
从温韶音进场，他就注意到她了。
听说她是傅斯年的实习助理。
一直规矩的跟着傅斯年，像是不谙世事的小白兔，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靠近。
“温、温助理。”李鸣声音有点抖，“能请你跳支舞吗？”
温韶音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傅斯年站了起来。
他比李鸣高了半个头，宽阔的肩膀形成的巨大阴影把他笼罩住。
“她没空。”傅斯年的声音不高，但周围几桌都安静了。
“我就跳一支——”
“她没空。”傅斯年手搭在温韶音椅背上，像是宣誓主权，完全圈住，甚至不给李鸣多看一眼的机会。
“我的助理，自然要跟我跳。懂？”
旁边立刻有同事过来，揽住李鸣的肩，往外拽，“走了走了，那边还有好多姑娘呢。”
那人压低声音，提点，“李鸣你傻啊，没看见傅总一直搂着她？”
李鸣后知后觉，后悔莫及。
人群散开一条路。
傅斯年转身，向温韶音伸出手。
掌心向上，很是绅士。
但温韶音清楚，这张清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多么腹黑疯批的心。
“我不会跳。”
“我可以教你。”
傅斯年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带着她往舞池中央走。
“我进你退，明白了？”
温韶音不会跳舞。
大学时体育课的交际舞选修课考试是室友拖着她过的。
音乐响起。
第一步，她就踩错了。
高跟鞋的细跟碾过傅斯年的皮鞋尖。
傅斯年闷哼一声。
“对不起……”温韶音下意识想离开，却被他搂得更紧。
“继续。”他声音里带着笑，“宝贝踩的，怎么都舒服。”
“很爽。”
昏暗的光线里，傅斯年的眼睛亮得骇人。
“你……”
傅斯年带着她又转了个圈，嘴唇贴着她的脸颊。
“宝贝还可以踩得再狠点。”
温韶音脸烫起来，别开视线。
音乐节奏加快。
傅斯年的步子也跟着快起来，温韶音跟不上，好几次差点绊倒，全靠他抱着，才没摔。
“慢一点……”她小声求他。
傅斯年沉沉的笑：“男人怎么会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慢下来呢？”
他贴着她耳边，“越快，才越有意思。”
傅斯年突然停下，温韶音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他顺势收紧手臂，把她完全搂住，压在他膛上。
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彼此不规律的心跳。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
“现在，请交换舞伴！”
灯光骤然大亮。
温韶音还趴在傅斯年前，她感觉到傅斯年身体一僵。
旁边有女人走过来，手伸向傅斯年。
但傅斯年没接。
与此同时，温韶音的右手被另一只手握住。
那只手燥，温度比傅斯年低，握她的力道很稳。
温韶音转过头。
傅昭礼站在她的右侧，眼底的暗涌终于浮上来，，不加掩饰。
更像是梦中的傅昭礼。
灯光师大概以为这是舞会高，一束追光打下来，正好罩住三人。
傅斯年没松手。
傅昭礼也没松。
温韶音被夹在中间，能感觉到两只手上的力道都在收紧。
傅昭礼先开口：“你该放手了。”
“她是我带来的。”傅斯年摩挲着温韶音的手背。
“交换舞伴是规则。”
“规则？”傅斯年往前半步，伏在小叔耳侧，“我的规则就是，温韶音从头到脚都是我的。一头发丝都不让。”
“斯年，你从小到大，有什么东西真正抓牢过？你的母亲，董事会的投票，南非的，”他看了眼温韶音，“你觉得，你有几成胜算？”
傅斯年瞳孔收缩。
温韶音感觉到握着自己的两只手都在加重力道，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够了。”她甩手。
没甩开。
她又用力一挣，这次两只手同时松了。
不是自愿的，而是她用尽了全力。
惯性让她后退两步，高跟鞋一崴。
傅斯年和傅昭礼同时一惊，伸手来扶。
温韶音避开两个人的手，自己站稳。
“我饿了。去吃点东西。”
她不想搅入这种尴尬的修罗场。
傅斯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毫不掩饰的讥讽：“小叔，年会这么热闹，怎么没带小婶婶来？”
傅昭礼：“你怎么知道我没带？”
傅斯年皱了下眉。
出于男人的直觉，傅昭礼刚才看温韶音的眼神，很不对劲。
傅斯年扬唇，拍了拍傅昭礼的肩膀，继续小声说道：“既然如此，小叔还是专心陪小婶婶，我也该喂喂我家宝贝了。”
他特意加重我家两个字。
傅昭礼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离开，没再看傅斯年。
傅斯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人群里，才转回来找温韶音。
“宝贝想吃什么？我喂你。”
温韶音背对着她。
主持人上台，宣布进入游戏环节。
“接下来是大家期待已久的互动游戏！”主持人声音兴奋，“奖品是，八十万元！”
台下响起欢呼。
八十万，对温韶音来说不是小数目。
而且这种年会游戏，傅斯年和傅昭礼这样的天之骄子肯定不屑于参加。
她赶紧放下蛋糕，举手报名。
工作人员递过来号码牌，温韶音别在腰侧，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能暂时摆脱这两个人了。
温韶音站在舞台上，号码牌按照顺序发放。
她是10号，左边的女生是8号。
9号还没有上台。
主持人宣布游戏规则。
参赛者们用嘴传递指定小物件，传递中物品掉落或用手触碰即算失败，失败者立即淘汰，剩余参赛者继续接力，直至决出最终胜者或剩余一人。
这个游戏的精髓就是失误的瞬间，两个人因失误亲在一起的画面。
台下的气氛吵到最热。
傅斯年的脸色冷到极致。
即使温韶音左右的参赛者都是女生，他也不放心。
宝贝的嘴唇，只能属于他。
他站起身，刚要说话，看向舞台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整个人身上都弥漫着一丝戾气。
拳头狠狠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