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扶微等了许久,耳畔终于传来一阵略显踉跄的脚步声,混着浓重的酒气。
那人终于来了。
书中提到褚君赫常来此处,她来这里也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被她等到了。
不等她回头,腰间忽然一紧,一双滚烫的手臂将她牢牢圈住,高大的身影带着灼人的酒气贴了上来。
“阿若。”声音带着醉后的喑哑,贴在她耳畔响起。
姜扶微挣扎着:“放开我!”
“阿若,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褚君赫箍得更紧,将她往怀里按,指节几乎要掐进她的腰侧。“我们说好的……”
“放手……”姜扶微用力掰他的手,“我不是阿若。”
褚君赫动作一顿,将她转了过来。
他醉眼朦胧地盯着她的脸,那双眼此刻蒙着层水汽,失了几分威慑,多了几分茫然。
他生得本就俊朗,剑眉如墨,鼻梁高挺,只是此刻酒气上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唇边还带着未散的酒渍,反倒添了几分颓唐。
他盯着那张美丽却全然陌生的脸,眉头紧紧蹙起,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半步。“你……不是她?”
姜扶微趁机挣脱,转身往亭外走。
褚君赫下意识想伸手去拽,却扑了个空。
指尖落空,他低咒一声,抬手猛地掀翻了身侧的石桌,茶盏落地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她走到回廊入口时,回头瞥了一眼,见他正用手撑着头,看起来醉得厉害。
这褚君赫,还真是个情种,心中只有沈若梨。
他后宫那些女子,眉眼间或多或少都带着沈若梨的影子。
原书中,沈若梨和褚君赫是这本虐文的副cp。
沈若梨本是前朝公主,自幼被寄养在大臣府中,褚君赫一同长大,青梅竹马。
直到十六岁那年,前朝旧部寻到她,告诉了她自己的身世,她才知道自己竟爱上了仇人之子。
此后,沈若梨斩断情丝,入宫选秀,成了皇上的妃嫔。
她凭着绝色容颜与温婉性情,很快宠冠后宫,被封为淑妃。
可这无上恩宠,于她不过是复仇的垫脚石。她暗中筹谋,计划在皇上的饮食中暗下慢性毒药,亲手报这血海深仇。
然而,没等她动手,皇上因整沉溺声色突然暴毙。
太子褚君赫登基后,将沈若梨囚在瑶华殿,相见,却不越雷池。
若不是太后拼死拦着,怕是早就不顾伦常将这位名义上的“母妃”纳入后宫了。
后来,两人历经种种波折,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
褚君赫为沈若梨遣散后宫,成就了一帝一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话。
这样位高权重、模样俊朗又痴情的男人,姜扶微自然也想要。
所以,她要取代沈若梨。
这很难。
可事在人为。
她本就是个有野心的,这份野心从未变过。
就像在现代时,前男友总在她面前抱怨她不够好,她也早已厌倦那段关系。
恰巧她遇到一个更优秀的男生,便果断与前男友分手,转头追那个男生。
过程并不顺利,可最后,她还是将人牢牢抓在了手里。眼看便要嫁入豪门,谁知一睁眼,竟穿到了这里。
如今。
不过是换了一个战场,换了一个目标。
她不信,自己会输。
只是,眼下还未到时机。
在接近褚君赫之前,她还有一笔账要算,她要报复霍今野。
姜扶微拿出袖中的面纱重新戴好,快步往太极殿走去。
大殿的丝竹声不知何时歇了。
她从侧门踏入殿中,便觉异样。
上首龙椅空置,旁边是太后凤座,太后正端坐着,脸色却沉得厉害。
她的目光扫过席位上的江语柔,厉声斥道:“江语柔,你可知罪?
见太后动了怒,江语柔和霍今野皆是一惊。
姜扶微挑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隔着人群冷眼旁观。
江语柔慌忙从席间起身,裙摆一晃,踉跄着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民女……民女不知何处犯了过错……”
不知?”太后猛地一拍扶手,语气带着雷霆之怒,“皇家宴席,尊卑有序,岂容你放肆!”
“你一个尚未出阁的民女,竟敢堂而皇之坐在靖安爷身侧,席间眉来眼去、举止轻佻,成何体统?你眼里,还有没有皇家礼法。”
江语柔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语无伦次地辩解:“太后息怒,民女……民女只是……”
霍今野也紧跟着起身,跪在江语柔身侧,“太后,此事与柔儿无关,是臣让她坐在那里的。太后若是要罚便罚臣。”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霍今野,目光复杂了几分。这孩子她自小疼到大,哪里真舍得责罚?
她想起妹妹寻短见前,曾入宫拉着她的手反复嘱托,一定要好好照拂这两个外甥。
那时只当妹妹是夫婿亡故后忧思过度,没察觉她语气里的诀别之意,谁知那次相见,竟是她们见的最后一面。
如今这几个孩子个个出类拔萃,偏在情字上拎不清。
阿野荒唐至此,她自己那个亲儿子更是离谱,竟荒唐到人伦不顾,和先帝的妃子纠缠在一起,让她碎了心。
太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怒气已敛了大半。
她目光转向江语柔,语气依旧严厉:“罢了。今看在靖安王的份上,饶过你这一次。”
“回去抄百遍《女戒》,好好学学规矩,再敢这般不知轻重,休怪哀家无情!”
江语柔连忙叩首:“谢太后开恩!民女遵命!”
霍今野也松了口气,跟着谢恩。
江语柔低着头,退到末席规规矩矩地坐下。
姜扶微这才上前,走到霍今野身旁的空位坐下。
她刚坐稳,便听身旁的霍今野冷哼一声。
显然,他是把方才太后对江语柔的发难,全算在了她的头上。
姜扶微心中冷笑,面上却一脸委屈。
“王爷……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吗?”
她抬眼望他,长睫上沾着些未的水汽,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倒像是怕极了他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