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而有礼貌的男声。
“喂，你好。”
我深吸一口气，用最平静的声音，对着电话说。
“喂，周先生吗？”
“领证吗？”
“民政局等你。”
“就现在。”
说完，我挂断电话。
打开车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
白色的裙摆划过一个决绝的弧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将李俊那张震惊、愤怒、不敢置信的脸，永远地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02 民政局门口的协议
我站在路边。
炙热的阳光晒在身上。
精致的妆容下，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李俊没有追下来。
我能听到他在车里疯狂按喇叭的声音。
像一只无能狂怒的野兽。
我没有回头。
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民政-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看到了我的白色连衣裙。
笑着说：“姑娘，领证去啊？恭喜恭喜。”
我扯了扯嘴角。
“是啊，领证。”
只是新郎换了一个。
车子很快就到了民政局门口。
这里很热闹。
一对对情侣，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手牵着手，依偎在一起。
看着他们，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半小时前，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现在，我站在这里，像一个局外人。
我找了个阴凉的角落站着。
拿出手机，看到十几个来自李俊的未接来电。
还有几十条微信消息。
无非是谩骂和质问。
“何佳琪你疯了！”
“你跟哪个野男人打电话？”
“你给我滚回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
然后，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世界清净了。
我不知道那个周先生会不会来。
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我妈只说，是个律师，人很靠谱。
如果他不来，我就自己进去。
办完事，然后回家。
开始新的生活。
大概过了十分钟。
一个男人朝我走了过来。
他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五以上。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和这里的喜庆气氛格格不入。
他长得很英俊，是那种棱角分明的冷峻。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而平静。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下。
然后开口，声音和我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一样。
低沉，悦耳。
“何小姐？”
我点点头。
“我是周晏辰。”
他朝我伸出手。
“你好，周先生。”
我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温暖，燥而有力。
一触即分。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领证。”我直接打断他。
“对，领证。”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周先生，我知道这很唐突。”
“你可能觉得我是个疯子。”
“但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做个交易。”
周晏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镜片后的目光，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分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