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街心公园时，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与我们擦肩而过。
长发女孩声音清脆：“你真答应他啦？我听说那人有点花心哦。”
短发女孩笑起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明媚：“他老老实实爱我，我就留着他。敢不老实？”
她甩了甩头发，语气轻快果敢：“我就踹了他呗！天下男人多得是，我还怕他花心不成？”
她们的交谈声随着夜风飘远。
我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
‘噗’。
心里的某个角落，那层我以为早已结板硬化的田地，好像被顶开了一丝缝隙。
有什么东西，挣扎着破土而出。
回家后，我径直走进书房。
打开电脑，搜索“离婚协议模板”。
文档打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思绪异常清晰。
整理这些年的财产明细时，我才有些恍惚地意识到。
抛开这残破不堪的婚姻，我名下确实还有些资产，足够我生活。
原来，我好像……并不缺钱，那我怎么就把子过成了这样呢？
究竟是为什么？我问自己。
我坐在电脑前，发了好一会儿呆。
打印机的嗡鸣声停止，我拿起那几张纸。
薄薄的，却好像有千斤重。
一直到凌晨，周知寒才推门进来。
他眼底泛着红血丝，脸上并没有我想象中与真爱重逢后的喜悦或振奋，只有一种深深的倦怠。
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明显愣了一下，沙哑开口：“你……还没睡？”
我站起身，膝盖有些发僵。
走到他面前，将手里那几张纸递过去。
“周知寒，”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我们离婚吧。”
我把离婚协议递过去，周知寒没有立刻接。
他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我，仿佛在仔细分辨我究竟是赌气，还是别的……
过了许久，他好像终于确认，我是认真的。
他脸上那份习惯性的冷淡，如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仓皇的痛苦。
他往前一步，是这几年里第二次，用如此温和甚至近乎哀求的语气同我说话：
“安辞……”他声音沙哑：
“卿卿她……已经晚期，没多少时间了。”
“等她……等她走了，我们就好好过子，好不好？”
他想伸手握住我的手，却被我躲开。
我们怎么可能好好的？我们之间夹着一个顾卿卿和一个周启启。
“我守着你和启启，我们重新开始，安辞。”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希冀。
这神情如此熟悉，又如此残忍。
我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周知寒，算了吧。”
“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好吗？”
我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墙壁上，不敢再看那张曾让我爱了半生的脸。
“别对我这么残忍……别让我每天看着你，都觉得是在凌迟自己。”
“你已经毁了我对婚姻所有的念想，别再毁掉我往后的人生了，行吗？”
他定定地看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一声怯怯的“爸爸”打破了我俩之间的寂静。
周启启站在卧室门口，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们。
周知寒的目光在我和他儿子之间游移，最终，他肩膀颓然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