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同住的是一个姓李的老爷子，看起来很健谈。
看到我们进来，还主动打招呼。
“新来的？”
爷爷没理他，自己一个人走到床边坐下，生着闷气。
我和我爸帮他把带来的东西都收拾好。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那么一个帆布包。
临走的时候，我爸拉着护工的手，嘱咐了很久。
爷爷的身体状况，他的饮食偏好，他的脾气性格。
护工是个很和善的中年女人，一直微笑着点头。
“您放心吧，我们这里很专业的。”
我爸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把自己的父亲送进养老院，对他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心理负担。
之后的半个月，我爸几乎每天下班都往养老院跑。
带点水果，带点爷爷爱吃的点心。
虽然养老院规定不能吃外面的东西，但护工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没有跟着去。
我想给爷爷一点时间，也给我爸一点空间。
半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爸说要带我去看看。
他说，爷爷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我怀着一丝忐忑，跟着我爸走进了养老院。
我们没有直接去房间，而是先去了公共活动室。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喧闹声。
有争吵声，有大笑声，还有拍桌子的声音。
我爸指了指里面，冲我神秘地一笑。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住了。
在活动室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围了好几个老头。
而坐在主位的，正是我的爷爷周立业。
他嘴里叼着烟，虽然没点燃，但架势十足。
手里拿着一把扑克牌，正唾沫横飞地指挥着。
“出对三！你傻啊！王炸该拆就得拆！”
“糊涂！你这牌打得，能把人气死！”
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神采飞扬。
跟在我家那个死气沉沉的老头，判若两人。
他对面的李大爷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也不生气，反而嘿嘿直笑。
“老周，你别光说我，你上把你那臭牌技，也好不到哪去！”
爷爷眼睛一瞪。
“我那是故意让着你们！”
说完，他自己也乐了，露出一口黄牙。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头发好像也没那么白了。
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们。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立刻拉下脸。
他只是冲我们招了招手。
“来了？”
我和我爸走过去。
李大爷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这就是你那个孝顺孙女啊？”
“天天听老周念叨你。”
爷爷咳了一声，有点不自在。
“别听他瞎说。”
我把带来的无糖点心放在桌上。
“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他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就那样。”
“这里的饭，比你做的好吃点，但也没好到哪去。”
他嘴上嫌弃着，但脸上的表情却很放松。
李大爷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