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约了客户谈合同，得回去准备资料。”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刚刚还挤满了人的客厅，就变得空空荡荡。
他们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灰头土脸。
连一句场面话都说得有气无力。
我爸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失望，有疲惫，也有一丝解脱。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静静，这次……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走过去，给他倒了杯热水。
“爸，我不委屈。”
“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应该做的事。”
“我不能看着你被他们用孝道绑架，也不能看着爷爷的晚年，在无休止的推诿和争吵中度过。”
我爸接过水杯，手有些抖。
“可你这么一闹，以后在亲戚里，你的名声……”
我笑了。
“爸，名声重要，还是我们一家人能安安稳稳地过子重要？”
“那些虚伪的面子，我早就不要了。”
“他们要是还想维持表面的和睦，就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他们要撕破脸，那正好，以后过年过节，我们还能清净点。”
我爸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欣慰地笑了。
“我女儿，真的长大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我爸一起，去了城南客运站。
我们没有通知任何人。
爷爷被派出所的民警安顿在车站的休息室里。
看到我们，他把头扭到了一边，不看我们。
他还在生气。
我爸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爸，跟我们回家吧。”
爷爷闷声闷气地说。
“回哪个家？我没有家了。”
我爸的眼圈红了。
“先跟我回去，吃点东西，洗个澡。”
“然后，我带您去个地方。”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都很压抑。
爷爷固执地看着窗外，不发一言。
车子最终停在了城郊的一家养老院门口。
就是我爸最开始在群里发的那家。
绿树成荫，鸟语花香，看起来不像养老院，更像个疗养度假村。
爷爷看到那几个大字，愣住了。
他转过头，死死地瞪着我爸。
“你还是要送我来这里？”
我爸点点头，声音很沉重。
“爸，对不起。”
“家里那群人，您也看到了，指望不上。”
“静静她一个女孩子，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拖累她一辈子。”
“我自己的身体，也要照顾你妈，实在分身乏术。”
“这里有专业的护工，有医生，还有很多跟您一样的老人作伴。”
“我会天天来看您。”
爷爷的嘴唇哆嗦着，他想骂人，想发火。
可他看着我爸花白的头发，看着我爸脸上深深的疲惫，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一丝不甘。
仿佛在问我，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
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
“爷爷，我送您进去吧。”
“这里，比我家好。”
“在这里，您不用再吃养生餐，也不用再练八段锦了。”
至少，不会是我着您。
11
我们给爷爷办理了入院手续。
给他安排的是一个双人间，朝南，带一个独立的小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