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还有一封拆开的信。
我瞥了一眼信封，是某银行寄来的。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方律师还没来，但显然已经出事了。
“小云，你来了。”
大伯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得正好，我问你——”
“爷爷的那五百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装出疑惑的表情。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转到您和我爸账上了吗？”
“转是转了。”
大伯的声音在发抖。
“但银行来信了，说这五百万里面，有三百二十万是代偿款。”
“什么代偿款？”
“就是……就是三年前的那笔贷款……”
大伯的脸涨得通红。
“银行说，老爷子帮我还清了，但债务关系没有解除。”
“这笔钱……是老爷子代偿的，现在要从遗产里扣。”
我眨了眨眼。
“大伯，我听不太懂……”
“我来解释吧。”
方律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公文包拎在手里，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事情是这样的。”
他在沙发上坐下，打开公文包。
“三年前，姜建国先生因生意周转需要，向银行贷款320万。”
“贷款的担保人，是老爷子。”
“后来生意失败，姜建国先生无力偿还，老爷子用自己的积蓄代为还清了贷款。”
“但据法律，代偿行为并不能自动解除债务人的还款义务。”
“也就是说——”
方律师看向大伯。
“姜建国先生，您依然欠银行320万。”
大伯的脸白了。
“可是……可是老爷子都替我还了……”
“还了不代表债务转移。”
方律师的语气平静。
“老爷子去世后，这笔代偿款成为遗产的一部分。”
“您继承了两百五十多万遗产，但同时也要承担这笔债务。”
“换句话说——”
“您拿到的两百五十万，要先用来偿还这320万。”
“不但一分钱没得，还倒欠70万。”
07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伯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
“这……这不可能……”
他的嘴唇在抖。
周美华“腾”地站起来，指着方律师的鼻子。
“你胡说八道！”
“老爷子不可能这么坑自己儿子！”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方律师淡淡看了她一眼。
“周女士，我只是陈述法律事实。”
“这是银行的通知函，上面写得很清楚。”
他把那封信递过去。
周美华一把抓过来，看了两眼，脸色煞白。
“怎么会……怎么会……”
我爸姜建民终于开口了。
“那我呢？我没给大哥担保过，我那两百五十万没问题吧？”
方律师点点头。
“姜建民先生继承的部分，确实没有债务问题。”
“但是——”
他翻出另一份文件。
“老爷子的遗嘱还有一条附加条款。”
“如果姜建国先生无力偿还债务，姜建民先生作为第二继承人，需要连带承担。”
我爸的脸也白了。
“什么意思……我也要还钱？”
“如果您大哥无力偿还的话，是的。”
我妈刘桂芳“啪”地拍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