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的辩解，在这些咒骂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挂掉电话，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周莉。
哭哭啼啼，梨花带雨。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跟嫂子求求情好不好？那个警告会毁了我一辈子的……”
“哥，我们才是一家人啊，你不能帮着一个外人来欺负我……”
周浩的耐心，在这些无休止的拉扯中，一点点被耗尽。
我听到他发出一声疲惫至极的叹息。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我翻过一页书，喝了一口茶，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距离我给他的二十四小时期限，只剩下最后四个小时。
客厅的门，终于被拉开了。
周浩站在门口，眼圈发黑，胡子拉碴，满脸的憔悴和颓败。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挣扎。
“小沁，钱……十万块钱，我妈说她没有，莉莉更是拿不出来。”
“心理咨询……我……我一个，去看那个，会被人笑话的。”
“你妈那边，我以后不让她来就是了，但你不能让我不见她啊，她是我妈……”
他还在讨价还价。
还在试图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缓缓地合上书，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我什么都没说。
但我眼神里的冰冷，让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懂了。
他知道，我没有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的沉默，就是最决绝的回答。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靠在了门框上。
他低着头，看着茶几上的那份离婚协议。
那份协议，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想到了什么？
是失去儿子时，我妈抱着孩子看他时那冰冷的眼神？
是净身出户后，他将一无所有，只能搬回那个拥挤嘈杂的老房子？
还是他终于想明白，如果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他将永远失去我，失去这个家？
我不知道。
我只看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又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会选择放弃。
他终于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也充满了某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走到茶几前，没有拿那份离婚协议。
而是拿起了他的手机和钱包。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把他的工资卡，信用卡，身份证，全都掏了出来，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他用手机，打开了一个心理咨询中心的预约页面。
他把手机递给我，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你来选……选哪个医生，哪个时间，都听你的。”
他做出了选择。
在失去一切和我苛刻的条件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只是他被迫迈出的第一步。
前方的路，还很长。
08
周浩做出了选择，但这并不意味着战争的结束。
恰恰相反，这只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一场关于金钱，关于尊严，关于彻底割裂的战争。
我收起了他的银行卡，当着他的面，修改了所有卡的密码，并且绑定在了我的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