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把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和那个即将分崩离析的世界，都关在了门外。
07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卧室的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我的决心和未来的序章。
门外是周浩的挣扎和旧世界的崩塌。
我没有去听门外的动静，也不在乎他是在沙发上彻夜不眠，还是在阳台上一接一地抽烟。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该给的路我也已经指明。
他是一个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沙发上那个被人坐得塌陷下去的凹痕，和烟灰缸里堆积的烟头，证明着他昨夜的煎熬。
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和账本复印件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没有动它们。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对于周浩这样的人来说，做出决定，比赴死还难。
我吃完早餐，开始在跑步机上慢跑。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带走了最后一丝犹豫。
我的手机在旁边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我没有立刻去看。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周浩的手机，将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繁忙的线路。
他的母亲，他的妹妹，会用亲情做武器，用眼泪做炮弹，对他进行轮番轰炸。
她们会咒骂我，会控诉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他从我划定的轨道上拉回去。
这同样是周浩必须经历的考验。
如果他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份离婚协议，就是他唯一的归宿。
我跑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大汗淋漓，才停了下来。
我拿起手机，微信里是周浩发来的消息。
只有三个字。
“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这三个字，没有回复。
这不是一个问题，这是一个求救信号。
他在向我求救，希望我能心软，能给他第三条路。
但我不会。
有些路，必须他自己走。
我平静地去洗澡，换好衣服，甚至化了一个淡妆。
镜子里的我，眼神清亮，面色红润，和过去那个眉眼间总带着一丝愁苦和隐忍的女人，判若两人。
我给我的律师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些离婚协议上的细节，以及如果对方拒绝履行，我该如何启动诉讼程序。
律师告诉我，我的证据链非常完整，胜算极大。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加安定。
我给自己泡了一杯花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了那本我曾经最喜欢的书。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能听到周浩在另一个房间里来回踱步的声音，焦躁不安。
他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他都压低着声音在争吵，在解释，在哀求。
我听到他喊：“妈，你别我了！”
我听到他说：“莉莉，是你做错了事，你为什么不能认个错？”
我也听到电话那头，刘雪梅尖利的咒骂声，即便隔着一扇门，也刺得人耳膜生疼。
“周浩！你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灌了迷魂汤！你要是敢听她的，我就死给你看！”
“为了一个外人，你连你妈妹都不要了！你这个不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