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回想。
2010年2月14,情人节。
建国说民政局人太多,让我在家等着,他一个人去办手续。
我等了一上午。
中午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本红色的小本子,笑得特别开心。
“老婆,咱们结婚了!”
他把结婚证递给我,我翻开,看到我们的照片,看到钢印,看到那些字。
我哭了。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十五年后的今天,我才知道——
我本没有结婚。
那本结婚证,是假的。
我不是他的妻子。
我连“前妻”都不是。
从法律上讲,我只是一个被骗了十五年的女人。
“姐姐……”长发女人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你还好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
“你是2012年领证的?”
“对。”
“在哪儿领的?”
“北京。朝阳区民政局。”
我又看向短发女人。
“你呢?”
“上海。浦东新区。”
建国的户口在北京。
他在北京和长发女人领证,说得通。
在上海和短发女人领证……怎么领的?
短发女人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
“他跟我说,他户口迁到上海了,因为公司总部在上海。”
她苦笑了一下。
“我那时候太年轻,什么都信。”
长发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我们三个里面,可能只有一个是真的‘妻子’?”
我们三个对视了一眼。
都没说话。
谁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建国骗了我们所有人。
2.
那天晚上,我们仨谁都没走。
长发女人说她叫林美,35岁,在北京做会计。
短发女人说她叫周小晴,27岁,在上海做销售。
我说我叫宋清,42岁,十五年前辞了工作,全职做建国的“贤内助”。
林美问我:“姐姐,你和他……这十五年是怎么过的?”
我想了想。
“他很忙。出差很多。每个月在家待十来天,有时候更少。”
周小晴点点头。
“我这边也是。他说公司到处有分部,要到处飞。”
林美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一样。他说他是做贸易的,全国各地跑。”
三个城市,三个家。
每个月在每个家待十天左右。
时间刚好能对上。
“他真有那么大的精力?”周小晴喃喃自语,“三个老婆,还要工作,怎么做到的?”
林美冷笑了一声。
“做贼心虚的人,精力总是比别人旺。”
我没说话。
我在想另一件事。
建国的公司,这些年一直在烧钱。
2015年,他说公司扩张,需要资金。我把嫁妆钱30万全给了他。
2017年,他说要开分公司,又缺钱。我把工作攒下的50万也给了他。
2019年、2020年、2021年……每一年他都有新的理由。
我前前后后,一共给了他287万。
所有的钱,都打进了一个叫“建国贸易”的公司账户。
“你们……给过他钱吗?”我问。
林美和周小晴对视了一眼。
“给过。”林美说,“2014年,他说要创业,我把婚前攒的60万给了他。后来又陆陆续续给过一些,加起来应该有一百多万。”
周小晴咬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