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狂喊:闭嘴!快走!
她是德妃,她爹是兵部尚书,惹了她真的会的!
然而,我的嘴巴却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轻飘飘地吐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皇宫天翻地覆的话。
“娘娘教训的是,我的确不该胡言乱语。”
“不像您,每逢初三、十三、二十三的深夜,都会去西苑的假山后,与皇上的贴身侍卫史校尉私会。”
整个御花园,瞬间死寂。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无比刺耳。
德妃那张完美无瑕的端庄面具,寸寸龟裂。德妃当场晕了过去,御花园乱作一团。
我则被两个侍卫押着,一路拖到了御书房。
这一次,连通报都省了。
我被粗暴地扔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一抬头,便对上皇帝那双燃着熊熊怒火的眼睛。
他身后,李公公和所有宫女都已退下,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君与臣。
“妖言惑众,秽乱宫闱!”
皇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意。
他缓缓抬起手,我知道,那手势只要落下,我的脑袋下一秒就会搬家。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我疯狂呐喊:皇上饶命!臣妾再也不敢了!
我拼命想磕头求饶,身体却不听使唤。
那张该死的嘴,再次自动开启了作死模式。
“太好了!”
一声清脆的欢呼,在这死寂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皇帝抬起的手,生生顿在了半空中。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嘴巴,用一种近乎解脱的语气,继续说道:
“冷宫伙食虽然差,但起码不用侍寝!”
“看着您那三秒钟的持久度还要假装崇拜,臣妾真的好累!”
话音落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
皇帝的脸色变得铁青。
羞辱,是比愤怒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情绪。
一个帝王,一个男人最本的尊严,被他最低贱的妃嫔当众撕得粉碎。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一口老血猛地涌上喉咙,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下令将我凌迟,可那几个字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旦下令,岂不就坐实了这奇耻大辱?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咆哮:
“拖……拖出去!关进冷宫!朕要她烂死在里面!”
两个侍卫立刻上前,拖着我往外走。
我心里一片冰凉。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啊。
冷宫不是人待的地方。
半碗馊饭,两只硕大的老鼠,还有隔壁房里疯女人凄厉的惨叫。
我看着墙角渗水的霉斑,心跳得极快。
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既然皇帝想让我烂死在这儿,那我就得趁天亮前跑路。
我费劲地挪开冷宫偏殿的一堆杂物,踩着腐朽的木桌,手脚并用爬上了那堵斑驳的红墙。
还没等我站稳,远处便传来了震天的伐声。
火光冲天,金戈交错,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我心头一震,这架势……是宫变?
脚下一滑,那朽烂的木头彻底碎裂。
“啊——!”
我惊呼一声,整个人从墙头直直栽了下去。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我却撞进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
我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寒光凛冽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