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是好意，你别不识抬举。”
“你不肯回来参加婚礼，难道也不愿意回来给爸上炷香吗？”
“他一直都把你当亲闺女看的。”
“还有妈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你就一点也不在乎了么。”
他眼神如刀，刀刀夺命。
“别忘了你无父无母，是谁养你长大的。”
“对养父母不孝，个人作风混乱。”
“如果我报上去，你又该是什么罪名？”
“枪毙么？”
4
嘴巴里的伤口还在提醒我发生过什么。
我心口剧痛，几乎快要稳不住了。
周卫华也在威胁我么。
我当然不怕被处分。
可是如果事情闹大了，我的身份很可能会暴露。
眼前这个阴鸷易怒睚眦必报的男人，和当初那个爽朗清澈的少年，已经相差太远。
我再找不到适合的拿捏他的法子了。
正为难之际，一旁的小陆突然开口。
“明天我姐会回去的。”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周卫华，我打拉着小陆想要赶紧藏起来。
看来以后是真的不能在外面露面了。
可小陆却一反常态拦住了我。
“姐，我说真的，回去吧。”
“刚刚我都认出来了，他就是你照片上的那个人。”
“你爱他，对吗？”
“组织说，要全力完成你最后的心愿，就算不能表明身份，可你真的不想回去看一眼吗？”
“毕竟你的存活期只有不到两周了。”
“谁知道等下次人类再重逢，还会不会记得彼此了。”
“你真的，要带着遗憾去死吗？”
5
遗憾么？
怎么能不遗憾呢。
十五岁那年，我展现出了遗传自父母的惊人物理天赋，被大学预科班提前录取。
而周卫华则子承父业，入伍参军。
我们就此分开了两年，可对彼此的思念却疯狂生长。
那时物质匮乏，周卫华就用自己的爱拼命来滋养我的血肉。
每次作战发下来的珍贵口粮，周卫华都拿回来给我额外补充营养。
“我们芝华要动脑子，更辛苦。”
“我的身板你知道的，壮的像野牛，吃再多也是浪费粮食。”
十八岁那年，周家爸妈外派去执行任务。
天寒地冻，家里炭火珍贵，两个年轻人不知怎么就躺到了一起。
雾气氤氲，我皱着眉头，浑身热汗直冒。
周卫华小心地擦去，轻柔地安抚我的躁动。
他的声音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芝华，等明年，我们就申请结婚。”
“后街的张木匠我早就说好了，让他给你打两个樟木箱子当嫁妆。”
“我也攒了不少布票，都用来给你做新衣裳。”
我红着脸佯装不愿。
“谁说我要嫁你了。”
周卫华突然急了，他翻身起来，目光灼灼盯着我。
他说。
“这辈子，我周卫华非你不娶。”
“你若是不嫁我，我就……我就当一辈子和尚去！”
后来，黄沙漫天，戈壁荒芜。
漫漫长夜，我蜷缩在雪洞一样的空屋，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作伴。
午夜梦回，我都会回到大院。
和我最爱的人拥抱在一起。
我比任何人都想再回去啊。
6
小陆向上级进行了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