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杰笑嘻嘻地凑过来:“岳母,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再说了,我妈那是来指导我们生大孙子的,那是为周家传宗接代做贡献,你住储物间委屈几天怎么了?”
“对了,爸走了,他的退休金是不是没了?”陈杰图穷匕见,终于问到了重点。
“不过听说有抚恤金和丧葬费,加起来得有二十来万吧?”
周丽也扔下瓜子,眼睛发光:“对啊妈,这笔钱你可不能乱花。我和阿杰看中了一辆新能源车,正好二十万。你把钱转给我,我们提了车,以后带你去兜风。”
我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心里冷笑。
兜风?
以前老伴想坐他们的车去医院复查,陈杰都嫌老伴身上有老人味,怕弄脏座椅,让我们自己打车。
“钱还没下来。”我撒了个谎,“手续还在办。”
周丽立刻变了脸:“怎么这么慢?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妈你也是,不知道催催?这车现在的优惠活动初十就结束了!”
陈杰有些怀疑地看着我:“岳母,你该不会是想私吞吧?我可告诉你,我是懂法的,这钱虽然是给家属的,但我们丽丽作为独生女,也有继承权。”
“而且你以后还得靠我们养老,这钱放你手里不安全,万一被骗了呢?还是交给我们年轻人打理最稳妥。”
我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恨意,装作顺从的样子。
“我知道,我也没地方花钱。等钱下来了,我就给你们。”
听到这话,两人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周丽指了指厨房:“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去做饭吧。这两天吃外卖都吃吐了。阿杰想吃红烧肉,你多放点糖。”
“还有,爸的那些破烂衣服赶紧扔了,看着晦气,别影响我受孕。”
我默默地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小区的大门,那里挂着大红的灯笼,喜气洋洋。
我的老伴,却永远留在了那个冰冷的雪夜。
想吃红烧肉是吗?
行,我给你们做,做顿大的。
我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然后开始切肉。
刀刃砍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每一刀,都像是砍在他们的心口上。
3.
晚饭时,我特意给陈杰倒了一杯酒。
那是老伴生前藏的好酒,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
陈杰喝了两口,脸就开始红了,话也多了起来。
“妈,不是我说你。爸这一走,其实也是好事。”
他大着舌头,夹了一块肥腻的红烧肉塞进嘴里,油汁顺着嘴角流下来。
“你看他那身体,天天吃药,那就是个无底洞。这一走,不仅不用花医药费了,还能给家里做贡献,留下一笔钱。”
周丽扒着饭,也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是啊,而且他那个脾气又倔,之前让他把工资卡交出来他还不乐意。现在好了,人都没了,卡不还得归我们。”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强忍着把桌子掀翻的冲动。
“丽丽,那以后妈老了,走不动了,你们会管妈吗?”我试探着问道。
周丽愣了一下,随即敷衍道:“哎呀妈,你说什么呢?我们是你亲女儿女婿,能不管你吗?只要你听话,帮我们把家照顾好,把孙子带大,我们肯定给你一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