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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8月24,清晨七点三十分,忘川溪谷营地。

雾气比昨稍薄,却依旧顽固地萦绕在林间草甸。阳光艰难地穿透水汽,在地面投下斑驳而朦胧的光晕,让整个世界仿佛浸泡在稀释的牛中。空气湿冷粘腻,呼吸间能尝到青草腐烂与泥土腥气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隐约的腐朽气息——那是黑色粘液特有的气味,即便在营地边缘也能偶尔捕捉到。

林砚和苏辰早已准备就绪。他们站在房车旁,最后一次检查随身装备。林砚穿着深灰色速衣裤,外套一件轻便的战术背心,腰间的匕首、强光手电、对讲机、急救包分置在顺手的位置。她的黑色登山包里除了必要的水和食物,还多了几支特制的密封采样管和一把多功能地质锤。墨墨蹲在她脚边,项圈上的铜铃被暂时取下,以免在静谧森林中发出不必要的声响,只有GPS定位器的小灯幽绿闪烁。

苏辰的装束同样专业利落。深橄榄绿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领口,背负着复合弓与箭袋——箭矢的箭头已更换为更具穿透力的锥形猎头。他腰间除了野外刀,还挂着一副便携式高倍望远镜和一个改良过的、带有物理防磁屏蔽层的指南针。他的急救包比林砚的更鼓胀一些,里面除了常规药品,还有几支标注着特殊符号的针剂和一小套简易手术器械,显示着他声称的救援培训绝非虚言。

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已成。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警惕与冷静——对这片森林,也对即将同行的“同伴”。

李娜一行人也陆续从帐篷中钻出。李娜依旧穿着那件亮眼的黄色冲锋衣,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刻意振奋的笑容,但眼下的青黑暴露了她昨夜并不安稳的睡眠。她背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登山包,手里拿着登山杖,看上去像是标准的热心驴友领队。

王浩打着哈欠,灰色运动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骷髅头T恤。他背的包最大最沉,哐当作响,不知道塞了些什么,手里拎着一沉重的破拆斧,斧刃在昏光下泛着冷光。他瞥了林砚和苏辰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张伟最是严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熬夜研究了什么。他怀里依旧抱着那台银色平板,腰间挂满了各种小仪器:辐射检测仪、电磁场测量器、还有一个微型气象站探头。他的登山包看起来也很重,但收纳得整齐规矩。

陈玥的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阴影。她换了一双略显笨拙但更防滑的登山鞋,然而深绿色帆布背包上的那块焦黑污渍依然刺目。她双手紧紧攥着背包带,指节发白,眼神躲避着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森林的方向。

赵磊最后出现。深灰色连帽衫的帽子依旧拉得很低,几乎遮住整张脸。他沉默地背起一个半旧的军绿色帆布背包,动作有些迟缓僵硬。当他的手腕从袖口露出时,林砚清楚地看到,那系着诡异符号木牌的麻绳手链,在晨光中颜色似乎更深了些,木牌上的纹路也仿佛更加清晰。他独自站在人群边缘,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与整个队伍格格不入。

“大家都准备好了吧?”李娜拍拍手,声音刻意提高,“咱们目标明确啊,今天主要往东北方向探索,看看有没有其他水源,也摸摸这片林子的情况。张伟,路线规划好了吗?”

张伟推了推眼镜,点亮平板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张粗略的离线地图和一条预设的路线。“据我昨晚分析的卫星旧图和地形数据,东北方向约三公里处有一片地势较高的区域,可能存在泉眼或小型湿地。路线会尽量避开过于茂密的灌木丛和陡坡。大家跟紧,注意脚下和周围环境。”

他的分析听起来合情合理,准备也似乎充分。但林砚注意到,他预设的路线,恰好穿过了昨天她和苏辰发现黑色粘液渗出的区域附近。

“出发吧,早去早回。”王浩不耐烦地催促,率先迈开步子。

队伍开始移动。李娜和张伟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低声讨论着什么,张伟时不时停下来作一下仪器。王浩扛着破拆斧,大咧咧地跟在后面,目光却不时扫向两侧幽暗的树林,手臂肌肉紧绷。陈玥紧跟在王浩身后,像是寻求一丝安全感,脚步踉跄。赵磊落在最后,步伐缓慢而均匀,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林砚几次回头,都隐约感觉他的目光似乎落在自己或苏辰身上。

林砚和苏辰则默契地选择走在队伍中段靠后的位置,既能观察前方,也能留意后方赵磊的动静,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相对灵活,便于应对突发状况。墨墨安静地跟在林砚身侧,耳朵竖起,鼻翼翕动。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森林深处。

随着深入,雾气并未散去,反而在树木的间隙里聚拢得更加浓厚。光线昏暗,能见度降至不足三十米。周围死寂一片,连虫鸣鸟叫都彻底消失,只有众人踩在厚厚腐殖层上的沙沙声、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设备发出的轻微电子音。

树上,那些暗红色的符号如影随形。它们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有些密集处几乎布满了整个树,层层叠叠,扭曲盘绕,在昏暗中仿佛有了生命,正无声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

“这些……是什么东西?”陈玥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她指着一棵爬满符号的古树,脸色惨白,“树生病了吗?还是……有人刻的?”

“看着挺邪乎。”王浩停下脚步,用破拆斧的斧柄戳了戳树上的符号,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符号毫无反应,但就在他收回斧柄的瞬间,林砚似乎看到那被戳过的符号边缘,有一丝极淡的黑色痕迹晕染开来,快得像是错觉。

“不要乱碰!”张伟立刻出声制止,语气严肃,“成分不明,可能有未知微生物或放射性物质。”他快步上前,用一个小型检测仪贴近符号,仪器屏幕上的数值跳动了几下,发出轻微的“嘀”声。“没有检测到明显辐射超标,但生物电场读数有轻微异常。”他记录下数据,眉头紧锁。

李娜也凑过来看,脸上露出担忧:“这地方果然古怪。大家都小心点,尽量不要直接接触任何奇怪的东西。”

赵磊远远站着,对这边的发现漠不关心,只是低头摩挲着自己的手腕。

队伍继续前行。大约半小时后,走在最前面的张伟突然停下,蹲下身,用登山杖拨开一片湿的蕨类植物。

“发现什么了?”李娜问。

张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戴上了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用取样勺从地面一处不起眼的石缝里,舀出一点粘稠、漆黑的物质。

又是黑色粘液!而且比昨天林砚和苏辰发现的更多,像一小滩沥青,正缓缓从石缝深处渗出,散发出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粘液周围的植物已经彻底枯萎碳化,地面也呈现出不自然的焦黑色。

“这……这是什么?”王浩捂住鼻子,嫌恶地后退一步。

“未知腐蚀性有机质,活性很高。”张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迅速用几个不同的容器采集了样本,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作,“和溪水中的未知成分可能同源。需要进一步分析。”他仔细地将样本密封好,放进背包的特定夹层。

林砚和苏辰交换了一个眼神。张伟的反应太过“专业”和“镇定”,面对如此诡异危险的物质,他的第一反应是取样研究,而非恐惧或警告队友远离。这不合常理。

“这鬼地方怎么净是这种恶心的东西!”王浩骂了一句,抬脚就想踢开旁边一块沾了点粘液边缘的石头。

“别动!”苏辰低沉的声音响起,同时他的手已经搭在了弓弦上。王浩的脚僵在半空。

苏辰走上前,用箭矢的尾部轻轻拨开那块石头。石头下,赫然是一个清晰的脚印——三趾,趾间有蹼状凹痕,尺寸巨大,深深嵌入湿润的泥土中,边缘还残留着些许半涸的黑色粘液。脚印指向森林更深处。

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个绝非人类、也绝非任何已知秦岭动物的脚印。

陈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死死捂住嘴,身体开始发抖。李娜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发白。王浩也收起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握紧了破拆斧,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警惕和不安。张伟则立刻举起平板,对着脚印多角度拍照,并再次启动检测仪。

赵磊……他依旧站在远处,但林砚注意到,他摩挲木牌的手指停住了,兜帽似乎微微转向脚印的方向,停顿了几秒。

“这……这是什么动物的脚印?”李娜声音涩地问。

“不知道。”苏辰收回箭矢,声音冷静,“但体型不小,行动可能很敏捷。留下时间不长,可能就在几小时前。”他看向张伟,“张先生,你的仪器有记录到附近大型生命热源吗?”

张伟快速查看了一下仪器,摇头:“没有。热成像范围有限,而且……这片区域的电磁扰和生物电场背景噪音太大,数据不可靠。”

未知的腐蚀粘液,巨大的诡异脚印……接连的发现让原本就压抑的气氛降至冰点。恐惧开始在队伍中无声蔓延。

“还……还要往前走吗?”陈玥带着哭腔问。

李娜和张伟对视一眼。张伟看了看平板上的路线,又看了看前方幽暗莫测、雾气弥漫的森林,迟疑道:“按照计划,再往前一段就是预定的高地区域了……”

“去个屁!”王浩突然暴躁地打断他,用破拆斧指着地上的脚印和粘液,“这他妈明显不对劲!谁知道前面还有什么鬼东西?为了找不知道有没有的水源,把命搭上?”

“王浩!”李娜试图劝阻,但声音缺乏底气。

就在这时,森林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快速穿过灌木丛,由远及近!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墨墨瞬间弓起身子,毛发倒竖,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吼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狂吠,仿佛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戒备!”苏辰低喝一声,瞬间张弓搭箭,锐利的箭簇对准了声音来源。林砚的匕首也已出鞘,挡在陈玥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晃动的树影。

王浩也举起了破拆斧,张伟手忙脚乱地想要作仪器,李娜吓得僵在原地。陈玥则死死闭上眼,缩成一团。

只有赵磊,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面朝那个方向。

那“窸窣”声在距离他们大约四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然后,声音开始向侧方移动,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没有东西出现。但那种被凶猛猎食者暗中窥伺、评估的感觉,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头。

王浩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喘着粗气,猛地一挥斧头:“妈的!这地方不能待了!回去!立刻回去!”

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出异议。连张伟也苍白着脸,点了点头。

上午十一点左右,队伍仓惶撤回营地。

来时小心翼翼,回时几乎是一路小跑。恐惧驱散了疲惫,每个人都只想尽快回到那相对开阔的溪边草地。

回到营地,阳光似乎明亮了一些,雾气也略略退散至林缘,但营地中的气氛却比出发前更加凝重和诡异。

李娜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帐篷前,大口喘着气,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那乐观的笑容。王浩烦躁地将破拆斧扔在地上,开始翻找自己的背包,拿出一瓶白酒,狠狠灌了一口。张伟则立刻钻进自己的帐篷,似乎要马上分析采集到的样本。陈玥回到自己的小帐篷里,拉上了拉链,再也没有出来。

赵磊默默走到溪边,蹲下身,看着泛着不正常微光的溪水,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命的雕塑。

林砚和苏辰回到房车旁,没有立刻进去。他们警惕地观察着其他人的状态。

“他们的反应……不像完全不知情。”苏辰低声说,目光扫过李娜的强作镇定、王浩的借酒掩饰恐惧、张伟迫不及待的研究欲、陈玥的彻底崩溃,以及赵磊那令人不安的沉默。

“但他们肯定没料到危险如此直接和诡异。”林砚接口,“王浩的恐惧是真的,李娜的焦虑也是。张伟的目的可能更‘研究’导向,而赵磊……”她看向溪边那个孤寂的背影,“他可能知道得最多,也最危险。”

就在这时,王浩突然红着眼睛,拎着酒瓶晃晃悠悠地走向张伟的帐篷,一把扯开拉链:“书呆子!你他妈到底带了我们来什么鬼地方?!那些鬼画符,那黑乎乎的烂泥,还有那见鬼的大脚印!你是不是早知道这里有问题?!”

帐篷里传来张伟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王浩你发什么疯!我也是据公开攻略来的!仪器检测是科学!发现问题难道不应该取样分析吗?!”

“分析个屁!老子差点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盯上!”王浩咆哮着,眼看冲突就要升级。

李娜赶紧冲过去拉开王浩:“王浩!你冷静点!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张伟也是为了大家安全才做检测!”

“安全?跟着他更不安全!”王浩甩开李娜,但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张伟的帐篷,又灌了一口酒。

营地里的信任,本就薄弱,此刻更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林砚和苏辰冷眼旁观。混乱,有时会让人暴露更多。

下午,营地陷入了古怪的沉寂。李娜试图组织大家商量下一步怎么办,但王浩拒绝沟通,张伟躲在帐篷里,陈玥不出来,赵磊不回应。计划无疾而终。

傍晚,林砚的房车内。

车窗紧闭,窗帘拉上一半。车内亮着柔和的阅读灯。墨墨趴在门边警戒。小桌板上摊开着林砚手绘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了已发现的符号点、粘液渗出点和今天发现诡异脚印的位置。

“他们内部不稳,目的各异。”苏辰用笔在地图上点了点今天探索的路线,“李娜想维持队伍,寻找出路;王浩只想自保,可能随时失控;张伟对‘异常’本身有超乎寻常的兴趣;陈玥是明显的突破口,她极度恐惧,可能知道或经历过什么;赵磊……是最大的变数,他的木牌和这里的符号绝对有关联。”

林砚用手指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张伟预设的路线经过粘液点,太巧合。他采集样本的动作过于熟练。我怀疑,他或者他背后的人,来这里的部分目的,就是为了收集这种‘异常物质’。”

“至于赵磊,”苏辰沉吟,“他今天在发现脚印时的反应很微妙。不像害怕,更像是……确认。他可能认识留下脚印的东西,或者,他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接触这些东西。”

“不管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林砚总结道,“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被不明生物威胁,环境诡异,还有一群各怀心思的‘同伴’。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更不能暴露我们的全部发现和底牌。”

苏辰点头:“我们需要更主动。第一,利用守夜时间,轮流用夜视仪观察营地周围,特别是赵磊和张伟的动静。第二,明天如果他们还提议探索,我们可以同意,但要设法引导路线,或者创造机会,看看能不能从陈玥或其他人嘴里套出点信息。第三,必须尽快找到这片区域的边界,或者一个更安全、能让我们独立行动的制高点或隐蔽点。”

“食物和水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需要未雨绸缪。”林砚打开储物柜清点,“如果最后不得不分道扬镳,我们要确保自己的补给充足。”

两人详细制定了轮值观察的计划,并确定了几个备用的紧急会合点和撤退方案。他们将重要的武器、工具、样本和一部分高能量食品打包成两个随时可以带走的应急包。

夜色渐深,浓雾再次从森林中涌出,吞噬了营地。今晚的雾气似乎更加湿冷,带着更浓的腐朽气息。

房车外,李娜的帐篷里亮着微光,隐约传来她和张伟压低的、激烈的争论声。王浩的帐篷里传来响亮的鼾声,混合着酒气。陈玥的帐篷寂静无声。赵磊的帐篷……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声息,仿佛里面本没有人。

林砚值前半夜。她坐在驾驶位,膝盖上放着苏辰的夜视仪,透过单向透光的车窗,冷静地观察着外面那个被雾气笼罩、人心浮动的小小营地。苏辰则在后方休息,匕首放在手边,呼吸平稳。

墨墨偶尔会抬起头,对着某个方向发出极轻的呜咽。森林深处,似乎总有细碎而遥远的声响,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在移动。

夜幕彻底降临,浓雾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营地死寂,但林砚和苏辰知道,这死寂之下,暗流汹涌。废弃村庄的发现,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彻底改变了游戏的格局。生存的挑战,从对抗未知环境,变成了在诡异之地与叵测人心之间的双重走钢丝。

夜晚守备与异动

前半夜由苏辰值守。他隐匿在越野车驾驶室,夜视仪镜头缓缓扫过被浓雾包裹的营地。李娜的帐篷偶尔透出微光,映出她辗转反侧的身影;王浩的帐篷鼾声渐起,但不时夹杂几句模糊的梦呓;张伟的帐篷里,仪器屏幕的微光闪烁了很久,直到近午夜才熄灭;陈玥的帐篷依旧死寂;赵磊的帐篷则一如既往,漆黑无声,仿佛空无一人。

林砚在房车内尝试休息,但神经始终紧绷。墨墨趴在她床边,耳朵不时转动。约莫凌晨一点,对讲机传来苏辰压得极低的声音:“张伟出来了,在溪边…好像在埋什么东西,动作很快,又回去了。”

林砚心头一凛。张伟在隐藏什么?样本?还是别的?

后半夜林砚接替。雾气似乎有了重量,压在车窗上。她看到赵磊的帐篷帘动了一下,那个高大的黑影无声地站到了帐篷外,面向森林深处,一站就是近半小时,如同在倾听或沟通。他手腕处,偶尔有极其微弱的暗红光泽一闪而逝,与木牌有关。直到天色将明,他才退回帐篷。

这一夜,森林深处的“窸窣”声与呜咽比前两夜更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雾中大规模地移动、汇聚,却又始终保持在营地光芒所及的边缘之外。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腐朽与甜腥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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