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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上午十点零七分,忘川溪谷。

浓稠的白色雾气如同凝固的棉絮,依旧死死地包裹着山谷。阳光拼尽全力,也只能在雾霭上层染出一片模糊的昏黄光晕,难以穿透下方厚重的帷幕。溪流潺潺的声音被雾气吸收、扭曲,变得沉闷而遥远。营地四周,昨夜残留的诡异与不安,仿佛都溶解在了这片无边无际的湿冷白茫之中,却又无处不在。

林砚刚用微湿的抹布擦拭完房车引擎盖上凝结的露珠,指尖残留着金属和防爆车漆特有的冰凉触感。这辆哑光黑的越野房车,此刻是她和苏辰在这个诡异之地最坚固的堡垒。她直起身,目光习惯性地扫向苏辰所在的方位。

苏辰无声无息地站在他深绿色越野车的车头旁,背对着林砚的方向,姿态放松却蓄势待发。他手中那台专业单反相机的长焦镜头,如同敏锐的第三只眼,悄无声息地对准了营地入口——那条通向外界废弃山路的唯一路径。黑色的遮光罩遮挡了他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他搭在快门上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显露出一种高度专注的紧绷。他的身形挺拔如松,深橄榄绿的冲锋衣在雾气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有肩头急救包的红色十字标志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裂了山谷的寂静。那声音沉闷、杂乱,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金属摩擦的杂音,显然不止一辆车。

林砚和苏辰几乎同时动作。林砚的手指本能地搭上腰间的匕首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瞬间进入警戒状态。苏辰则微微调整了镜头的角度,身体重心前移,做好了随时记录或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三辆沾满泥泞、风尘仆仆的越野车,呈一个略显松散的“品”字形,碾过湿滑的草地,停在了距离林砚房车约二十米外的营地边缘。轮胎压断枯枝的脆响在浓雾中异常清晰。

领头那辆白色越野车的车门“哐当”一声被用力推开,一个穿着亮黄色冲锋衣的年轻女人率先跳了下来。她的动作幅度很大,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外向活力。棕色的马尾辫随着动作甩动,发梢还沾着细小的水珠。冲锋衣的下摆和袖口溅满了新鲜的泥点,有些已经晕开成深色的污渍。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串色彩斑斓的木质和石头串珠,随着她“噔噔”的脚步声叮咚作响,在压抑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嗨!真没想到这儿已经有人先到了!”女人的嗓门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好奇,几步就跨到了营地中央。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林砚那辆线条硬朗、明显经过重度改装的房车,眼睛明显亮了起来,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叹。“哇!你这房车也太酷了吧!哑光黑,防爆车身?看着就安全感爆棚!是专门定制的吧?我们这三辆普通越野,从进山开始就一路颠,骨头都快散架了。”她说话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冲锋衣的拉链头,显示出内心的兴奋。

林砚缓缓直起身,后背轻轻靠在了房车冰凉却坚实的车门上。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女人身上,快速而细致地扫过对方的装备:冲锋衣是市面上不错的品牌,但并非顶级专业款;登山鞋靴帮上的泥浆里,似乎混着几缕极细的、颜色深暗的纤维——和林砚在引擎上割断的那些黑色藤蔓的质感,有某种模糊的相似。她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林砚。”她只报了名字,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波澜。右手依旧随意地搭在腰侧,距离匕首柄仅寸许。“车是自己改着玩的,勉强能用。”

“我叫李娜!”黄衣女人笑容灿烂,主动伸出手,见林砚只是微微点头并未握手,也不在意,很自然地收回手,“我们是‘野行部落’户外群的,看了群主发的攻略,说这儿有片超级原生态的秘境溪谷,就组队过来了!果然没白跑,这地方真够野的!”她回头招呼同伴,“快来啊,这儿有两位大佬!”

跟在李娜身后下车的是个身材高壮的男人,穿着灰色的运动外套,拉链只拉到口,露出里面一件印着狰狞黑色骷髅头的T恤。骷髅的眼眶位置用暗红色的线绣着,在昏沉的天光下透着股粗犷的戾气。他甩了甩手腕上的黑色运动手环,屏幕亮起,显示着心率和步数。他的目光扫过林砚和苏辰,尤其是在林砚腰间的匕首和苏辰手中那台专业相机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混杂着评估与淡淡不屑的神情。“王浩。”他声音粗哑,报了名字后就靠在了自己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头上,掏出烟盒,但看了一眼湿的周围和密林,又烦躁地把烟盒塞回了口袋,手指在车门上无意识地敲打着。

第三个下车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镜片很厚,反着光。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台银色的平板电脑,手指正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蹙,似乎在查看什么数据。“张伟,搞IT的,也是队里的技术顾问。”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理科生特有的平稳和条理,“据GPS轨迹和海拔数据,这里应该就是攻略上标注的‘忘川溪谷’核心区了。湿度很大,设备要注意防。”他说话时,目光还时不时扫向地面和周围的树木,像是在观察环境参数。

紧接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怯生生地从车里钻出来。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袖口缀着精致的蕾丝花边,下身是浅蓝色牛仔裤和一双看起来并不太适合徒步的帆布鞋,与周围硬核的户外氛围格格不入。她双手死死攥着自己深绿色帆布背包的肩带,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指节泛白。脸色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眼神躲闪,不敢与林砚他们对视,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动物,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她肩膀微颤。她是陈玥。

林砚的目光掠过陈玥,在她背包侧面停顿了一瞬——那里有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焦黑的不规则印记,颜色深暗,像是被什么强腐蚀性的东西灼烧过,凑近了似乎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混合着焦糊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这气味让林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与她记忆中引擎粘液和森林黑色粘液的气味隐约重合。

“你的背包……”林砚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探究,“沾了什么东西吗?看起来像是烧过。”

陈玥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背包往身后藏了藏,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路上不小心,蹭到了烧完的篝火堆……”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不安地绞着手指。

最后下车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连帽衫,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巴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他下车后没有靠近人群,而是独自站在车尾阴影处,双手在口袋里,微微佝偻着背,像个沉默而孤立的影子。他是赵磊。

林砚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赵磊全身。当她的视线落在他垂在身侧、露出袖口的一截手腕时,心脏猛地一跳——那里系着一粗糙的、颜色发黑的麻绳手链,绳子上串着一块指甲盖大小、边缘磨损严重的木牌。木牌上刻着的符号……扭曲、怪异,与她在路边祭祀牌和森林树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林砚的脊背。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向苏辰,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含义明确的眼神——警惕,深深的警惕。

“你这手链挺特别,”林砚仿佛随口一提,目光重新落回赵磊身上,语气尽量显得平常,“是当地的特色饰品吗?纹路有点意思。”

赵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下。兜帽下的头颅微微抬起了一瞬,林砚捕捉到了他眼睛的瞬间——那是一双深褐色的眸子,但在那一刹那,瞳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暗红色的光晕流转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雾气造成的错觉。下一秒,他立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木牌,指腹反复蹭过那些凹凸的纹路,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机械感。

“……山里捡的烂木头,自己瞎刻的。”他的声音沙哑涩,像是很久没说话,或者喉咙受过伤。说完,他往车尾的阴影里又退了半步,彻底将自己隐没在昏暗与雾气中。

就在这时,一直摆弄着平板和一个小型仪器的张伟站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水质检测仪,快步走到溪边。他蹲下身,动作小心地从溪流平缓处取了小半试管水样,避开水面漂浮的几片边缘发黑的落叶,然后将水样倒入检测仪的检测槽。

几秒钟后,仪器突然发出“嘀嘀嘀”的尖锐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在灰白的雾气中格外刺眼。

张伟快步走回,将检测仪的屏幕展示给众人,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所有人都听着,这里的水绝对不能喝,也不能直接接触皮肤!”

屏幕中央,清晰地显示着几行触目惊心的分析结果:

【未知生物成分活性检测:阳性(强度高)】

【腐蚀性物质检出:阳性】

【建议:严禁饮用及直接接触】

“检测到高活性未知生物成分,还有强腐蚀性物质!”张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严肃,“具体成分不明,但危险性极高。我们携带的饮用水必须重新分配,严格定量。在找到绝对安全的水源前,任何人不要碰这里的溪水,洗手、洗脸都不行。”

“嗤,”王浩不屑地哼了一声,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疤痕,“吓唬谁呢?这水看着挺清啊。老子以前在部队,什么脏水没喝过,不也活得好好的?你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他说着,作势就要往溪边走。

“王浩!”张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小,语气严厉,“我没开玩笑!仪器出发前刚校准过!你看这读数!云南雨林那次事故报告你忘了吗?接触未知微生物导致皮肤严重溃烂的案例!”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王浩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又瞥见屏幕上刺眼的红色警告和李娜不赞同的眼神,悻悻地甩开手,骂骂咧咧地退后两步:“行行行,听你这书呆子的!事儿真多!”

李娜赶紧打圆场:“阿伟是我们队里最细心的,他的判断肯定有道理!大家省着点用水,千万别冒险!”她转向林砚和苏辰,脸上堆起笑容,“你们两位呢?也是看了攻略来的吗?有什么发现没?这雾可真大,一直没散。”

林砚和苏辰再次对视。从这五人出现开始,到陈玥背包的诡异印记,再到赵磊手腕上那与诅咒般的符号同源的木牌,以及他们略显松散、各怀心思的团队状态……都让林砚和苏辰无法产生丝毫信任。水质异常是他们亲眼所见,但关于符号、粘液、黑影等其他更致命的发现,两人默契地选择了隐瞒。

“我们也是刚到不久,雾太大,还没怎么探索。”林砚语气平淡地回答,目光扫过众人,“这雾确实蹊跷,还有这水……看来这‘秘境’比想象中危险。”

苏辰点了点头,补充道:“设备在这里也受影响,指南针不太灵,通讯完全中断。建议大家保持警惕,不要分散。”

他的话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经历过风雨的笃定,让李娜等人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简单的交流在略带尴尬和戒备的气氛中结束。李娜五人开始从车上卸下帐篷、睡袋等露营装备,在距离林砚他们两辆车稍远一些的草地上开始搭建营地。王浩弄出的动静最大,张伟则忙着用仪器检测周围土壤和空气,陈玥默默帮忙递东西,眼神依旧惶恐不安,赵磊则独自搭着自己的小帐篷,始终沉默。

林砚和苏辰回到了房车旁。

“你怎么看?”苏辰压低声音,目光依旧留意着那边忙碌的几人。

“疑点太多。”林砚背靠着房车冰冷的车身,声音微不可闻,“陈玥背包上的痕迹,赵磊的手链,还有那个张伟……他检测水质的速度和结果,太‘及时’了,好像早知道水有问题,只是走个过场。王浩看似莽撞,但眼神里的打量不像傻子。李娜……太热情了,有点刻意。”

苏辰微微颔首:“那个赵磊最不对劲。他手腕上的符号,和森林里的一模一样。他摩挲木牌的动作,带着一种……仪式感。而且,”他顿了顿,“我从镜头里看到他下车时,脚踩过的地方,周围的草叶似乎萎蔫得更快一些,虽然不明显。”

两人心中警铃大作。这群人的到来,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像在原本就浑浊的水潭里又投下了几块形状不明的石头。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坐等。”林砚看向雾气弥漫的森林,“趁着白天,我们再去昨天发现黑色粘液的附近看看,或许能有新发现,也能避开他们。”

“同意。”苏辰脆利落,“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轻装,带上武器和采样工具。告诉他们我们去探探路,找找其他水源。”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林砚和苏辰向李娜等人简单说明要往上游方向探路,寻找可能的安全水源或观察地形。李娜表示理解,叮嘱他们小心,王浩则嘟囔了一句“瞎折腾”。陈玥看了他们一眼,很快又低下头。赵磊……从头至尾没有反应。

两人带着墨墨,再次踏入浓雾森林。这一次,有了昨天的经验和彼此的配合,他们的行动更加默契谨慎。苏辰手持复合弓走在前面,箭头搭在弦上,并未拉开,但随时可以进入射击状态。林砚持匕首和强光手电断后,墨墨在中间,鼻子不停耸动。

他们绕开了昨天发现粘液的洼地(那里雾气格外重),在更外围的区域小心探查。森林里寂静得可怕,除了他们自己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几乎听不到其他活物的声音。树上的符号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暗红色的光泽似乎比昨天更暗淡了一些,仿佛也厌倦了这无尽的湿冷。

他们发现了几处新的、小规模的黑色粘液渗出点,均靠近刻有符号的古树部。苏辰小心地用特制的密封试管和刮刀采集了少量样本。林砚则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痕迹,发现了一些凌乱的、不属于他们两人的脚印,尺寸较大,但模糊不清,难以判断是否是人类或那种三趾生物留下的。

期间,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出现过两次,但每次当他们凝神戒备时,那感觉又迅速消失,仿佛只是雾气带来的幻觉。墨墨始终处于紧张状态,但并未像昨天那样激烈狂吠。

下午两点左右。

探索没有获得突破性进展,但确认了黑色粘液和符号分布的广泛性,以及这片森林在浓雾中愈发诡谲莫测的氛围。两人决定返回营地。

回到溪边时,李娜他们的营地已经初具规模,三顶颜色各异的帐篷呈三角形搭好,中间的空地上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灶坑,但还没生火。王浩在擦拭他的越野车,张伟在帐篷里似乎还在摆弄仪器,陈玥坐在一块石头上发呆,李娜正整理着物资。赵磊不见踪影,可能在自己的帐篷里。

看到林砚他们回来,李娜抬头打了声招呼:“回来啦?有发现吗?”

“雾太大,走得不敢太深。”林砚摇摇头,“没找到其他水源,地形也比较复杂。”

“哦……”李娜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没事,我们水还够撑几天。对了,晚上我们打算简单弄点热的吃,你们要不要一起?带了不少方便食品。”

“谢谢,不用了,我们自己有准备。”苏辰礼貌但疏离地婉拒。

回到房车,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大部分噪音,两人才稍微放松下来。

“情况不太妙。”苏辰将采集的粘液样本小心地放进一个带锁的金属小箱,面色凝重,“粘液的分布比我们预想的广,而且似乎在缓慢扩散。那些符号……我今天靠近观察时,感觉它们不像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树皮里‘长’出来的。”

林砚倒了两杯用自带净水烧开的热水,递给苏辰一杯。“那五个人,”她抿了口水,温热的感觉驱散了些许寒意,“尤其是赵磊,让我很不舒服。张伟的表现也过于‘专业’和‘镇定’了,面对这种诡异的水质异常,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或恐惧,而是迅速检测并宣告结果,像是在履行某种预设程序。”

“还有陈玥,”苏辰接道,“她的恐惧是真实的,但来源可能不只是陌生的环境。她背包上的痕迹,绝对不像是篝火灰烬。王浩和李娜,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配合得有点太自然了。”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房车外,雾气似乎永无止境,光线越来越暗,预示着黄昏的临近。

“我们不能被动等待。”林砚放下水杯,目光锐利,“无论他们是无意闯入的普通驴友,还是别有目的,我们都必须掌握主动权。明天如果雾散,我们必须进行更深入、更有针对性的探索,最好能绕到这片区域的外围,看看边界到底在哪里。”

“我同意。”苏辰点头,“今晚加强警戒。他们邀请我们明天一起探索的可能性很大。如果邀请,我们答应,但必须保持距离,暗中观察。”

“武器和关键物资随身携带,不要离身。”林砚补充。

计划商定,两人开始各自准备。苏辰检查了复合弓的弓弦和每一支箭矢,将匕首磨得更加锋利。林砚则整理了房车内的应急逃生包,确保食物、水、药品、火源、工具和武器能在最短时间内取用。墨墨似乎也感受到紧张的气氛,安静地趴在门边,耳朵竖立。

傍晚时分,李娜果然过来了。

她敲了敲房车的门,脸上带着笑容:“林砚,苏辰,跟你们商量个事儿。这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人多力量大,明天想往森林里走走,探探路,也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出路或者净水源。想邀请你们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你们经验看起来比我们丰富多了,怎么样?”

她的邀请在意料之中。林砚和苏辰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以。”林砚打开车门,站在门口,语气平静,“但我们习惯自己制定路线和节奏,明天出发前最好先一起规划一下大致方向和目标。”

“没问题!”李娜爽快地答应,“那张伟懂一点地图,让他跟你们商量!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八点,吃了早饭出发?”

“好。”

李娜高兴地回去了。关上车门,林砚脸上的平静褪去,转为深思。

“他们很着急。”苏辰低声道,他一直在车内观察李娜的表情和肢体语言,“虽然笑着,但眼神里有焦虑,尤其是提到‘出路’的时候。”

“看来他们也察觉到这里不对劲,想尽快离开,或者……有其他必须深入的理由。”林砚看向窗外,浓雾如墙,将营地围成孤岛。新来者的加入,非但没有驱散迷雾,反而让这孤岛上的空气,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夜色,如同浓墨,缓缓浸染了被雾气笼罩的天穹。未知的明天,和隐藏在雾气与人心深处的秘密,一同悄然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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