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用一种充满希冀的，近乎卑微的眼神看着她。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们那还缺不缺人？”
“我……我不要工资，只要能让我有个地方待着，能让我慢慢还债就行。”
“我什么都能，扫地，洗厕所，都行！”
我哭得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
把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你疯了吗？”
江澈突然冲了过来，指着我大吼。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要去给害了你的人打工？”
张翠莲脸色一变。
我心里一惊，这孩子，怎么不按剧本-来？
“什么叫害了我的人？”我立刻反驳，“澈澈，不许胡说！要不是张姐，你这两年怎么办！”
“她那是好心！”江澈冷笑一声，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张翠莲。
“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江澈！”我猛地站起来，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澈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张翠莲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狂喜。
“你给我滚！”我指着门口，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江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决望。
他猛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甩上。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了，瘫软在沙发上。
张翠莲走过来，轻轻拍着我的背。
“瑶瑶，别生气，孩子还小，不懂事。”
她的声音，充满了胜利者的怜悯。
我知道。
我的鱼，上钩了。
07
张翠莲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当天下午，她就喜气洋洋地来找我。
“瑶瑶，事情办妥了！”
她拉着我的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我跟我表妹说了，她说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个机会。”
“明天你就可以去上班了。”
我连忙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
“张姐，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我的大恩人！”
“这……我该怎么报答你啊！”
张翠莲摆摆手，一脸的“我就是这么善良”。
“哎，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咱们邻居一场，能帮你我肯定帮。”
“不过我可得跟你说清楚。”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了施舍的意味。
“我表妹那厂子，现在也不缺人。”
“让你去，是可怜你。”
“所以，活儿可能累点，脏点，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我连连点头。
“我明白，我明白！我不怕苦不怕累！”
“那工资……”我小心翼翼地问。
“先别想工资的事。”
张翠莲立刻打断我。
“你还欠着我表妹家几万块的布料钱呢。”
“她说让你先着，从你工资里慢慢扣。”
“什么时候把债还清了，什么时候再给你发钱。”
这是要让我白活。
还要让我对她感恩戴德。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片惨然和认命。
“应该的，应该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一定好好！”
看着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张翠莲满意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