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女儿哭了起来。
“妈，我是为你好啊。你一个人住着，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所以你的解决办法是让我把房子过户给你，然后住到你们那个68平的小房子里去？”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那是我们的家，你住过来，我们可以照顾你——”
“照顾我？”我打断她，“你知道我帮你带孩子那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女儿没说话。
“每天早上六点起，晚上十点睡。豆豆生病我带他去医院，豆豆上早教我带他去上课。你和李建军呢？在哪儿？”
“我们要上班——”
“你们上班，所以我就活该当保姆？”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得不对吗？五年，我给你花了八十七万，你知道吗？”
“什么八十七万？”
“你结婚我给的六十四万嫁妆。你爸丧葬费八万。这五年我贴给你们的粉钱、早教费、生活费，少说十五万。加起来，八十七万。”
电话那头，女儿沉默了。
“八十七万，加上五年的时间。换来你老公一句‘住不了几年了’。”
“什么？建军说什么了？”
“你去问他吧。”
我挂了电话。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
我盯着那个屏幕，忽然觉得很累。
八十七万。
五年。
我这一辈子，还剩多少个八十七万和五年？
5.
一周后，李建军来了。
他带着一份文件。
“岳母，您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是一份房产过户协议。
“这是什么意思？”
“岳母，我想了很久。”李建军坐在我对面，语气诚恳，“您一个人住着确实不方便。不如把房子过户给小雨，您住过来跟我们一起，我们照顾您。”
“照顾我？”
“对，养老嘛，还是得靠子女。”
我看着那份协议，没说话。
“岳母，您看，这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房子过户给小雨之后，您有永久居住权。就算以后我们卖房子，也得给您留一间——”
“等等。”我打断他，“你说以后你们卖房子？”
李建军愣了一下。
“我是说万一嘛，岳母，就是打个比方——”
“李建军。”我放下协议，看着他，“这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是我和老陈攒了一辈子买的。你凭什么让我过户给你们？”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岳母，我是为您好。您想想，您现在55岁，再过十年就65了。到时候您腿脚不方便了，谁照顾您？”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把房子给你们，你们就不管我了？”
李建军的脸色变了。
“岳母，您别曲解我的意思——”
“我曲解了吗？”
“我是说，咱们提前安排好，免得以后麻烦——”
“李建军。”我站起来，“你给我听清楚。这套房子，我一天不死，就一天是我的。你想要，等我死了再说。”
“岳母——”
“你走吧。”
我拿起那份协议，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还有，以后别叫我岳母。我担不起。”
李建军的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