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
“妈，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她说，“就是……心疼你。”
挂了电话，我又躺了一会儿。
心疼。
这两个字让我鼻子有点酸。
六年来，我没跟家里说过任何委屈。
加班、被骂、被压榨……都是自己扛。
因为我觉得，说了也没用。
现在，我终于可以说：我走了。
不是被开除。
是我自己走的。
不是找不到工作。
是有更好的工作等着我。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下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老同事，张姐。
张姐在公司了十年，是财务部的老人。
“许晴，你真走了？”
“嗯。”
“听说王总到处找人呢。”
我愣了一下。
“找人？”
“对啊，他让HR赶紧招人，说你一走，活没人了。”
我听完，没说话。
张姐继续说：“我跟你讲，他们找了好几天了，面了好几个人，都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要么是经验不够，要么是要价太高。”张姐笑了笑，“你走之前的工资是多少？”
“八千。”
“八千，哈。”她冷笑一声，“HR说，现在市场上，你这种全能型的运营，至少要一万五起步。稍微有点经验的，两万打底。”
我听完，忽然觉得很讽刺。
王总说我“可替代”。
说我“岗位出去随便招”。
现在呢？
招不到。
或者说，招得到，但要花两倍的钱。
“许晴，”张姐说，“你走得好。”
“谢谢张姐。”
“不客气。”她顿了顿，“对了，你新工作找好了吗？”
“找好了。”
“多少钱？”
“两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张姐笑了。
“好样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忽然有点感慨。
六年。
我在那个公司待了六年。
一直以为自己不够好。
一直以为自己没有资本跳槽。
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现在我才知道——
不是我的问题。
是他们的问题。
他们习惯了压榨我。
习惯了一个人三个人的活。
习惯了把我当“工具”，而不是“人”。
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会一直待下去。
理所当然地觉得，我走了也无所谓。
但他们错了。
我不是“可替代”的。
是他们把我当成了“可替代”的。
这不一样。
晚上，我收到了小周的微信。
“晴姐，今天王总在办公室发火了。”
“因为什么？”
“因为……活不完。”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复。
意料之中。
我走的第一天，活就不完了。
不是因为小周不努力。
是因为，那本就不是一个人能完的活。
小周又发了一条。
“晴姐，我现在才知道，你以前有多累。”
我回复：“加油。”
没别的话了。
我能说什么呢？
告诉她“快跑”？
告诉她“这公司不值得”？
没用。
她会自己明白的。
就像我一样。
离开公司的第一周，我什么都没。
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书，追追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