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价涨了多少？房租涨了多少？
我算了一下，如果按现在的物价换算，我的实际收入不但没涨，反而跌了。
但我的工作量呢？
翻了五倍。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好笑这件事。
是好笑我自己。
六年了。
我在等什么？
等王总良心发现？
等公司主动给我涨工资？
等谁来救我？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
走出公司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办公楼。
灯火通明，就我们部门还亮着。
不对。
就我工位那盏灯，还亮着。
小周早就走了。王总早就走了。其他同事早就走了。
只有我。
我站在路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我问自己：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我回答不上来。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凌晨三点，我看着天花板，想了很多。
我想起刚入职的时候，我多有劲。
我想起第一次被王总表扬，我多开心。
我想起那些年加班熬夜，我觉得“值得”。
可现在呢？
我值得什么？
八千块工资，十四小时工作，十七个电话不能停。
我值得这个？
不。
我不值得。
是他们不值得。
第二天，我决定做一件事。
我开始偷偷投简历。
不是裸辞。我没那个底气。
但我想试试，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像王总说的那样——
“你这个岗位，出去随便招。”
第一家公司，面试了。
对方说：“你的经验很丰富，我们可以给到一万五。”
第二家公司，面试了。
对方说：“我们正需要你这样全能的人，一万八，怎么样？”
第三家公司，面试了。
对方说：“两万。另外有年终奖，十三薪。”
我坐在那家公司的会议室里，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钱多。
是因为，我终于知道了一件事——
我的价值，不是王总说了算的。
是市场说了算的。
而市场告诉我：你值两万。
不是八千。
我回到公司的时候，正好赶上周会。
王总在讲上个月的数据。
讲到一半，他忽然点我名。
“许晴，社群活跃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什么原因？”
我站起来，说了原因。
王总皱眉：“那你怎么不提前说？”
我说：“我上周的周报里写了。”
王总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看我的周报。
他从来不看。
会后，王总把我叫到办公室。
他坐在那张大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对我说：
“许晴啊，你来公司多久了？”
“六年。”
“六年了，老员工了。”他叹了口气，“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人，你知道吗？”
我没说话。
“但是呢……”他话锋一转，“你最近的状态不太对。”
“怎么不对？”
“活动数据下滑，社群活跃度也下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讽刺。
活动数据下滑，是因为预算被砍了一半。
社群活跃度下滑，是因为我一个人管八个群，本顾不过来。
但这些，他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