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知道这不可能。
年会上那么多人，消息瞒不住的。
果然。
第二天中午，我的手机就炸了。
先是同事群里传开了。
“小陈中了800万！”
“羡慕！我也想中！”
“小陈请客啊！”
然后是大学同学群、高中同学群、老乡群。
消息像病毒一样扩散。
到了下午，我爸打来电话。
“小满，你妈让我问你，是不是中奖了？”
我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
“爸，是。”
“多少钱？”
“八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听见我妈的声音，很远，但很清楚。
“真的？八百万？那可是八百万啊！”
我爸说：“你妈说，她要来看看你。”
我说：“不用了吧，挺远的。”
“她说想来，你别拦着。”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结婚的时候，她说路太远来不了。
现在她说想来。
距离还是那个距离。
变的是什么？
是我有钱了。
当天晚上，凌晨两点，门铃响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头发有点乱，衣服皱巴巴的，但眼睛很亮。
是我妈。
她拖着一个行李箱，看起来像是下了火车就直奔过来。
“妈，你怎么来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小满，妈听说了，你中奖了？”
我看见她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纸。
攥得很紧，纸都皱了。
“妈，先进来吧，外面冷。”
她进了门，坐在沙发上。
我去倒水，回来的时候发现她正四处打量我的房子。
“就这么大点地方？”她皱着眉，“你中了八百万，还住这种地方？”
我没说话。
我还没兑奖呢，钱还没到账。
而且就算到账了，也不是今天就能搬新房的。
她接过水杯，看了一眼，没喝。
“小满，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来了。
我就知道她不是来看我的。
“什么事？”
她把手里的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一张欠条。
上面写着：借款人，陈小强。借款金额，八十七万整。
陈小强是我弟弟。
“妈，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圈突然红了。
“小满，你弟弟出事了。”
2.
我看着那张欠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
陈小强。八十七万。
“他欠了谁的钱？”
妈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开始哭。
“你弟弟那么小，被人骗了。那些人说是，稳赚不赔，谁知道是骗子……”
我打断她：“什么？”
她抹了抹眼泪，声音小了：“赌球。”
我愣住了。
赌球。
“他什么时候开始赌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两年了吧。”
两年。
八十七万。
我弟弟今年25岁，大学毕业三年，在老家一家小公司上班，月薪三千多。
两年存不了两万块。
“这八十七万，你们怎么还的？”
妈又哭了：“还什么还？家里哪有那么多钱？我和你爸把存款都拿出来了，也才凑了不到十万。剩下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