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炸鸡还是热的，我刚跑去买的，捂在怀里没敢让它凉。”
“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红白纸桶上。
小时候，只有过生，宋致远才会咬牙带我去吃一次肯德基。
那时候他总是只买一份，看着我吃，自己却说不爱吃油炸的。
我看着那一地沾了雪的炸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我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我已经不爱吃了。”
宋致远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那是那种最老式的储蓄卡，卡边都磨白了。
“昭昭，都是爸的错。”
“这卡里有三百万，是爸卖了老宅凑的。”
“爸知道钱买不回什么，但……你拿着。”
“这样你跟你妈妈能过的好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
“昭昭，你妈妈她身体还好吗？”
“这么多年了，我想……我想去看看她。”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停止了哭泣。
看我妈？
多么荒谬的笑话！
我死死盯着宋致远，眼神冷得像冰。
“你想见她？”
宋致远眼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
“可以吗？只要远远看一眼就行，我不打扰她。”
“好，我成全你。”
我一把拽住宋致远的衣领，把他拖回了家。
宋致远跌跌撞撞地跟在我身后，不敢反抗。
进了家门，我把他狠狠推进客厅。
然后指着客厅正中央那张供桌，发出嘶吼：
“她就在那看着你呢！”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要见的人！”
宋致远浑身一震，颤抖着抬起头。
客厅的正中央，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年轻，美丽，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那是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正冷冷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宋致远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那里，仿佛灵魂被抽空。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桑……桑青……”
“死了？”
“你现在才知道她死了？”
我看着他这副震惊的模样，只觉得恶心。
装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演戏？
宋致远连滚带爬地往供桌前挪。
他想去摸那张遗像，手伸在半空，却被我狠狠打开。
“啪！”
清脆的响声。
“别碰她，嫌脏！”
宋致远瘫坐在地，眼神涣散。
嘴里反复念叨着，像是疯魔了一般：
“不可能……不可能……”
“苏冉明明说她改嫁了……”
“她说她嫁了个小学老师，过得很幸福……”
“她还给我看了结婚照，还给我看了你们一家三口去旅游的照片……”
“她说只要我不打扰，你们就能一直幸福下去……”
听到改嫁二字，我怒极反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改嫁？”
“宋致远，你编故事能不能编得像样一点？”
“她一直等你回来！直到死都在等你！”
“她不相信你抛弃了我们，哪怕被打断了腿，哪怕被着签了离婚协议书！”
“她至死都相信你会回来接我们！”
“可你呢？”
“你在京城抱着娇妻爱女，享尽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