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心。
我在雪地里追了三条街。
鞋跑丢了,脚底被冰碴子划得全是血。
我在后面嘶喊:“爸爸!爸爸看看我!我是昭昭啊!”
“妈妈要死了!你回头看看啊!”
可那辆车,从来没有停过,哪怕一秒。
他就坐在车里。
或许听见了,或许没听见。
但他没有回头。
等我一瘸一拐,满身是血地回到医院。
看到的只是一张白布,盖过了妈妈的头顶。
护士看着我,眼神怜悯又无奈:
“孩子,你妈一直在等你回来……”
“她一直盯着门口,眼睛都不肯闭上。”
那一天我失去了疼我的妈妈,也失去了疼我的爸爸。
我恨他。
想起这些往事,我眼泪再次决堤。
我抓着阿诚的衣领,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是他死了我妈!”
“是他让我成了孤儿!”
“阿诚,你说他为什么还要回来?既然走了,为什么不走得净净?”
阿诚听完,眼眶通红。
他只是死死抱住我,手臂勒得我生疼。
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昭昭,不哭。”
“你有我,有岁岁,咱们才是一家人。”
“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是啊,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有阿诚,有岁岁。
可是我的心里为啥还是那么悲伤呢?
大年初一,阿诚今天要值班。
我看岁岁还是有点受昨天影响,闷闷不乐。
我给她穿戴严实,带她出了门。
小区对面的公园里,人很多。
我坐在长椅上,低头回个拜年消息的功夫。
再一抬头,刚才还在堆雪人的岁岁,不见了!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岁岁?”
“岁岁!”
无人回应。
我想起了二十年前那段“黑衣人”、“拖上车”的画面。
我发疯一样喊着女儿的名字,见人就问。
直到我跑到公园的小树林后面。
我看到,宋致远正拉着岁岁的手!
他正弯着腰,往岁岁怀里揣什么东西。
岁岁似乎在挣扎。
那一瞬间,理智全无。
他又来抢走我唯一的亲人来威胁我!
就像当年抢走我一样去威胁妈妈!
我抄起路边一块坚硬的冰块。
冲了过去。
狠狠地砸在宋致远的背上!
“放开她!”
“砰”的一声闷响。
宋致远踉跄了一下,直接被我砸倒在雪地里。
整个人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但他怀里的东西却护得死死的。
“宋致远你这个!”
“当年绑架我威胁妈妈,现在又要绑架我的女儿来威胁我吗?”
我歇斯底里地吼着,随手抓起地上的雪球往他身上砸。
岁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哭了。
她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大喊:
“妈妈!别打爷爷!”
“爷爷是给我拿吃的!”
我愣住了。
只见宋致远忍着剧痛,艰难地从雪地里爬起来。
他没有生气,甚至顾不上拍身上的雪。
第一反应是去看地上的炸鸡。
“脏了……都脏了……”
他一脸懊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慌乱地想要去捡:“昭昭……我看孩子馋了……”
“我看她一直盯着别人手里的炸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