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账本
“你……配……吗？”
最后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周明凯的心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灰败，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亲戚们，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指责，变成了现在的震惊、同情，甚至是……恐惧。
是啊，恐惧。
一个隐忍了十年，连自己亲生女儿被谋害都能不动声色、隐忍三年的女人，该有多可怕。
我没再理会摇摇欲坠的周明凯。
转身，又走回了卧室。
这一次，没人敢拦我。
我从“百宝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封面的本子。
这是我妈给我的嫁妆之二。
一个账本。
我妈说，过子，柴米油盐，人情往来，都要一笔一笔记清楚。
不是为了斤斤计较。
是为了心里有数，不被人欺负。
这十年，我记了整整一本。
我拿着账本，再次走出卧室。
客厅里，气氛依旧凝固。
周明凯还站在原地，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我走到他面前，把账本“啪”的一声，拍在他口。
“周明凯，我们来算算账。”
他被我拍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地抱住了那个厚重的本子。
我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字，声音冰冷，不带半点感情。
“结婚第一年，我陪嫁的八万八千块钱，刘玉珍说要给你弟周明浩买房娶媳妇，暂时周转。钱呢？”
“结婚第二年，我年终奖三万，她说家里要换家电，全拿走了。家电呢？”
“结婚第三年，我升职，公司奖励了一金条，她说替我保管，后来给了你大姑家的女儿当嫁妆。金条呢？”
“第四年……”
“第五年……”
我一页一页地翻，一笔一笔地念。
每一笔，都记录着期、金额、用途，以及刘玉珍当时说的话。
清晰得，就像昨天才发生。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周家人的脸面。
周明凯抱着账本，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大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其他被我点到名的亲戚，也都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大概从没想过。
那个在他们眼里，逆来顺受、予取予求、甚至有点蠢的徐安然，竟然把每一笔账，都记得这么清楚。
“……第九年，也就是去年，我爸妈怕我没钱傍身，偷偷给了我一张存了十万块的卡。第二天，卡里的钱就被刘玉珍转走了，她说拿去给你侄子交出国留学的保证金。”
“周明凯，这十年，我自己的工资、奖金、我爸妈给我的钱，一分不剩，全贴补给了你们周家。”
“我上班赚钱，下班做饭，洗衣拖地，伺候你，伺候你妈。”
“我图什么？”
“我图你对我好？图你妈把我当亲生女儿？”
我看着周明凯，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结果呢？我图来一个害我女儿的婆婆，和一个默许这一切发生的丈夫！”
“现在，你让我伺候她？”
我指着床上因为激动和恐惧，已经开始翻白眼的刘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