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看我,又看看床上的刘玉珍,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周明凯。
周明凯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血色尽失的灰败。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从里爬出来的。
“不……不是的……这不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徐安然……你伪造的……这是你伪造的!”
他突然嘶吼起来,朝我扑过来,想抢夺我手里的录音机。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步,轻易躲开。
他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摔倒。
我冷冷地看着他。
“伪造?”
我举起录音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周明凯,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
“三年前,是不是你亲口对我说的,医生说胎像不稳,让我多喝妈熬的保胎药?”
“是不是我每次喝完药,肚子都疼得厉害,你却说是我太娇气,胡思乱想?”
“是不是流产那天,你接到医院电话,过了三个小时才到,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怎么样,而是问‘男孩女孩’?”
“当医生告诉你,是个已经成型的女婴时,你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你忘了吗?”
我每问一句,周明凯的脸色就更灰败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只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就好像在问,我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是啊,我怎么会知道。
以前的我,被猪油蒙了心,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
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信。
他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以为是为了我好。
直到那天,刘玉珍贴在我耳边,用最残忍的话,揭开了这血淋淋的真相。
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嫁的,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一个为了所谓的“香火”,可以亲手死自己亲生骨肉的恶魔。
“你……你……”周明凯指着我,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明凯,这……这是真的吗?”大姑的声音在发颤,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和弟媳。
“我的天……虎毒还不食子啊……这……”二叔公的拐杖“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那些刚刚还在指责我的亲戚,此刻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怜悯,和一点点的愧疚。
而看向周明凯和刘玉珍的眼神,则变成了彻骨的鄙夷和恐惧。
我关掉了录音机。
客厅里,只剩下刘玉珍“嗬嗬”的喘气声,和周明凯沉重的呼吸。
我走到周明凯面前。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在怕我。
我笑了。
“周明凯,十年了。”
“我给你当牛做马,伺候你,伺候你妈,伺候你们周家一大家子。”
“我以为,人心换人心,石头也能捂热。”
“可我捂了十年,换来的是什么?”
“是你们合谋,死了我的女儿!”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恨意和疯狂。
“现在,你妈瘫了,你就又想像以前一样,让我去伺候她?”
“让你这个人凶手,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照顾?”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周明凯,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