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
很苦的笑。
“周敏，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2019年，他注册第一家公司的时候，跟我说生意失败，欠了债。”我看着窗外的夜色，“我把最后的2万块给了他。”
周敏愣住了。
“2020年，他注册第二家公司的时候，跟我说周转不开。我找我妈借了3万。”
“2021年，他注册第三家公司的时候，我婆婆生病，我出了3万手术费。他说家里没钱。”
“这些年，我没买过一件超过200块的衣服。我妈生病，我找朋友借的钱。”
“他呢？去年换了宝马X5，上个月买了劳力士。”
“周敏，你说他是没钱吗？”
周敏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久，她才开口：“林晚，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我说，“但不是按他说的那样离。”
“你要争财产？”
“我要的不是他的钱。”我转过头看着她，“我要的是一个公平。”
“7年。我在这段婚姻里付出了多少，你知道的。5万存款，3万嫁妆，3万手术费，还有这些年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他给我8888。这是打发要饭的吗？”
周敏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是……”
“但是什么？”
“他那三家公司，虽然是婚后注册的，但想分到钱没那么容易。”周敏皱着眉，“他可以说公司是他个人的，跟婚姻财产无关。他可以做低估值，可以转移资产，可以……”
“我知道。”我打断她，“所以我不打算走正常程序。”
周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没有直接回答。
“周敏，你是做会计的，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一家公司，一年营业收入500多万，如果想少交税，一般会怎么作？”
周敏的表情变了。
她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晚，你不会是想……”
“我只是问问。”我笑了笑，“你回答我就行。”
周敏沉默了一会儿。
“方法很多。”她说，“最常见的是虚开发票、隐瞒收入、私户收款。”
“私户收款是什么意思？”
“就是公司的业务收入，不走公司账户，走老板的个人账户。这样在税务上就查不到这笔收入，自然也不用交税。”
我点点头。
“那怎么查？”
“查私户收款？”周敏摇摇头，“不好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举报。”周敏看着我，“税务局会据举报内容进行稽查。如果查实，补税是小事，严重的可能涉及刑事责任。”
我没说话。
周敏抓住我的手：“林晚，你要想清楚。举报税务这种事，是没有回头路的。”
“我知道。”
“你和陈学明毕竟夫妻一场……”
“夫妻一场？”我打断她，“他骗了我7年。他让我省吃俭用，他让我找我妈借钱，他让我以为他穷得只剩8888。”
“他有三家公司，一年挣几百万。他给我8888。”
“周敏，你告诉我，这叫夫妻一场？”
周敏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要报复他。”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只是要一个公平。”
“他骗了我7年，他让我损失了十几万，他让我活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