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能地尖叫出声。
滚烫的热油泼在我的皮肤上,瞬间起了水泡。
我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冰箱上,胳膊上的皮肤已经变得通红。
“啊——”
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葵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撞我?”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没有!”她的声音突然变大了,“是你自己不小心!”
“你明明——”
“我没有!”
她转身跑了出去。
林建国听到动静,从客厅跑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他看见我的手臂,愣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是小葵撞的我——”
“小葵?”他皱起眉头,“她一个小孩子,能撞多大力气?你别什么都赖她。”
“我没有赖她!”我疼得声音都在发抖,“她就是故意的!”
林建国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担心,不是心疼。
是不耐烦。
“行了行了,别嚷嚷了。”他说,“我带你去医院,包扎一下就行了。”
“你先问问她为什么撞我!”
“等你看完病再说。”
他扶着我往外走,路过客厅的时候,我看见小葵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我等着她道歉。
她没有。
一直到我出门,她一个字都没说。
烧伤科,二度烧伤。
医生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我疼得手指都在抖。
林建国站在旁边,一直在打电话。
“对,就叫外卖吧……除夕套餐有吗?贵点没关系……”
他在张罗今晚的年夜饭。
医生说:“这个伤口要换药,最少两周。不能碰水,不能重活。”
林建国挂了电话,问:“两周就能好?”
“愈合需要两周,完全恢复可能要一个月。还要注意别留疤。”
“哦。”林建国点点头,“那今天能出院吗?”
“可以,但要每天来换药。”
“行行行。”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熟练地办手续、交费、拿药。
全程,他没有问我一句“疼不疼”。
也没有问我一句“小葵为什么撞你”。
好像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好像我被烫伤只是一个小曲,不值一提。
回家的路上,我终于忍不住了。
“你就不想知道,小葵为什么撞我?”
“她说不是故意的。”
“她在说谎!”
“你怎么知道她在说谎?”林建国扭头看我一眼,“你亲眼看见她故意撞你了?”
“我……”
我愣住了。
我确实没有“亲眼看见”。
我当时在看油锅,是感觉到有人撞了我一下。
“你看,你也不确定。”林建国叹了口气,“小葵那孩子,脾气是不好,但她不会故意伤害你的。”
“那她为什么撞我?”
“可能是不小心吧。她从小协调性就差,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已经给她找好了借口。
“你是大人,她是小孩。”林建国说,“别跟她计较了。”
大人。
小孩。
这两个词我听了十年。
每次小葵对我不好,林建国都会说这句话。
“你是大人,她是小孩,让着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