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发现，他通过我办公室的电脑，拷贝了部分核心数据。就在半年前，他用这些数据，去投标了一个市政工程，并且中标了。如果这件事被我们单位知道，我不止是丢工作那么简单，我可能会坐牢。”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明。
周德海这已经不是在坑儿子了，这是在用儿子的前途和性命，去填他自己的窟窿！
“他把所有脏活累活都交给你，把所有风险都转嫁给你，最后，再把你名下唯一的资产拿走，送给他另一个儿子，让你净身出户，甚至背上债务和官司。”宋菲冷静地总结，像一个宣读判词的法官，“周先生，你有一个好父亲。”
周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我去找他了。”他继续说，“我把这些证据都摆在他面前，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告诉我，我是长子，长子就应该为这个家承担一切。周浩还小，他不能有事。”
“他还说，安然你太精明，太厉害，他信不过你。把房子给了周浩，以后周浩还能接济我们一下。如果房子在我名下，万一我们离婚了，他们周家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多么可笑又可悲的逻辑。
因为我是长子，所以活该被牺牲。
因为我妻子能，所以必须被提防。
我看着周明痛苦而扭曲的脸，第一次，对他产生了一丝怜悯。
他也是一个受害者。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我终于开口问他。
周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眼神，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安然，我们不离婚。”他急切地说，“不，我的意思是，先不离。你相信我最后一次。这个年，我们回去过。在大年三十晚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我要我爸，亲手把两套房子，都交出来。”
“你凭什么觉得他会？”我不解。
周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那笑容里，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就凭这些。”他拍了拍桌上的文件，“这些东西，足够让他坐穿牢底。他要么把房子给我，保住他的公司和他下半辈子的安宁。要么，我们就一起完蛋。我相信，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他这是在赌，赌周德海对他这个长子的最后一点亲情，或者说，赌周德海对牢狱之灾的恐惧。
宋菲看着周明，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周先生，你这个计划，很高明。釜底抽薪，不留余地。”她看向我，“安女士，你的意思呢？”
我看着周明。
这个男人，在短短三天之内，仿佛经历了一场炼狱般的重生。
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愚孝男，他变成了一头被到绝境，准备反噬的孤狼。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但是，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和那份同归于尽的疯狂，我知道，这或许是解决问题最快，也是最彻底的办法。
“好。”我点了点头，“我跟你回去。我倒要看看，这场大戏，你打算怎么唱。”
06
接下来的子，我和周明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我们一起去法院，由我主动申请，撤销了对房产的诉前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