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毒素腥臭味，混合着陈年福尔马林的气息，在每个人鼻尖萦绕。
陈淼，那个被判定死亡四个小时的姑娘，此刻正趴在停尸床上，一边呕，一边试图去挠后背上那个硕大无比的紫黑色印记。
“疼死老娘了……这是哪个场子的技师，手劲这么大……”
她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自己是在哪个洗浴中心按过头了。
陈队长的手还放在腰间，保持着那个想要掏手铐的姿势。但他现在的表情，比看见外星人还要精彩。他看看女孩，又低头看看自己前的警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玩意儿……也没法吃啊，太硬了，硌牙。
“咳咳。”徐祸打破了沉默，他把吸尘器管子扔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陈警官，证据活了，这案子是不是得换个定性？”
陈队长这才回过神来，猛地一步跨到床边，也不嫌脏，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
热的。
跳动的。
活生生的。
“这……这不科学啊！”陈队长转头看向赵大夫，“老赵，你们医院的死亡判定是不是太草率了？这都第二个了！你们是不是想搞个‘死而复生’的噱头骗医保？”
赵大夫冤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陈队，天地良心！这姑娘送来的时候瞳孔都散到边了，心电图是平的，脑电图也是平的！按照这标准，这就是死的透透的！”
赵大夫看着徐祸，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震惊，而是带上了一丝恐惧，“这小子……这小子用的本不是医术，这是邪术吧？”
谁家医术是用工业吸尘器把人吸活的？
徐祸没理会他们的争论，系统提示音正在脑海里叮当作响。
【恭喜宿主，治疗成功。】
【患者陈淼已脱离深度假死状态，神经毒素已排出80%。】
【获得经验值：800点。】
【获得奖励：失传绝学《火云掌（初级）》。】
【技能说明：通过掌心高频摩擦生热，可瞬间产生百度高温，专治寒症、淤血，以及需要“烫”醒的装睡患者。】
徐祸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火云掌？
听起来像是什么地摊武侠小说里的东西，但按照这个系统的尿性，估计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摩擦生热”。
“还有一位。”
徐祸没时间欣赏自己的新技能，他的目光投向了最后那张停尸床。
那里躺着一个瘦的老头。
张大爷，70岁。
死因：多脏器衰竭。也就是俗称的“老死”。
这种属于自然规律，机体像是一台生锈报废的机器，零件都磨没了，油也了，彻底停摆。
连系统给出的诊断都是：【真的很老了，但还能苟两年。】
这说明，这位大爷并不是真的“寿终正寝”，而是处于一种濒临报废但还能强行启动的状态。
徐祸走到床边。
张大爷面容安详，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这位……也要救？”陈队长现在也不敢说阻止的话了，只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这可是自然死亡，你要是把这种都救回来，那阎王爷那边生死簿不得乱套？”
“没死就是没死。”徐祸把白布掀开，“机器老化了，修修还能用，总不能因为旧了就直接扔进炼钢炉吧？”
赵大夫凑了过来：“这不一样！刚才那两个那是突发状况，这个是脏器衰竭！就像灯油耗尽了，你就算把灯芯拔高，也没油可烧啊！”
徐祸没说话。
他在系统商城里快速浏览了一遍。
既然是“苟延残喘”，那就需要给这台老爷车注入一点强力的“燃油”。
鬼门十三针只能疏通，不能补能。
这时候，徐祸的目光落在了老李头放在桌子上的那瓶没喝完的二锅头上。
高度白酒。
纯阳之物。
“有打火机吗？”徐祸突然问。
陈队长下意识地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递过去：“你要嘛？点烟？这里禁烟。”
“不点烟，点人。”
徐祸抓起那瓶二锅头，含了一大口在嘴里。
辛辣的酒精在口腔里炸开。
他屏住呼吸，走到张大爷的尸体旁边，一只手捏开老人的嘴，另一只手在老人口的“膻中”猛地一拍。
新技能：火云掌！
掌心瞬间滚烫。
这一掌下去，张大爷那瘪的膛甚至发出了一声类似皮鼓被敲响的闷声。
紧接着，徐祸对着打火机的火苗，猛地一口酒雾喷了出去。
“轰——！”
一条火龙在太平间里腾空而起。
火光瞬间吞噬了张大爷的上半身。
“我！纵火了！”后面的家属惊恐尖叫。
陈队长也吓了一跳，这特么哪里是救人，这是直接要在床上火化啊！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张大爷要变成烤全羊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火焰并没有烧焦皮肤，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顺着张大爷的毛孔迅速钻了进去。
原本苍白如纸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
就像是煮熟的大虾。
徐祸双手如飞，火云掌全面发动，在张大爷身上疯狂拍打。
啪！啪！啪！
每一巴掌下去，都伴随着一道热浪钻进身体。
“给老子动起来！发动机还没坏呢！再转两圈！”
徐祸一边拍一边喊，像极了那个在路边修理拖拉机的暴躁师傅。
这种简单粗暴的“维修”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就在赵大夫准备拨打119的时候。
床上那个原本安详得像尊佛像的张大爷，突然眉头一皱。
那种表情，就像是睡得正香被人狠狠扇了两巴掌的不爽。
紧接着。
张大爷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刚苏醒的迷茫，反而充满了怒气。
他一个鲤鱼打挺……没打起来，但上半身确实挺起来了。
“哪个龟孙子打我？！”
张大爷中气十足的一声吼，震得天花板上的灰都掉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看见了手里拿着打火机、满身酒气的徐祸，又看了看自己被拍得通红的口。
“小兔崽子！你敢打老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当年在抗美援朝战场上……”
张大爷骂骂咧咧地就要下床找徐祸算账，结果脚一沾地，腿一软，还好被旁边的陈队长眼疾手快给扶住了。
“大爷！大爷您消消气！这是救命恩人！”陈队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已经碎成了粉末，拼都拼不起来。
张大爷不管那一套：“救什么命？老子刚才梦见正跟战友喝酒呢！刚端起碗，就被一巴掌扇醒了！赔钱！必须赔钱！精神损失费！”
得。
这是个暴躁老头。
徐祸擦了擦汗，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治疗成功。】
【患者张铁柱已激活剩余生命潜能，预计可存活时间：2年零3个月。】
【获得经验值：1000点。】
【获得奖励：神秘道具《生死簿副本（体验版）》。】
【评价：对待这种超龄机器，暴力敲打往往比精密维修更有效。】
徐祸长出了一口气。
三个。
这一下午，他在太平间里硬生生拽回了三条命。
这时候，太平间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除了之前的家属，还有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护士、保安，甚至还有几个听到风声跑来的自媒体博主，正举着手机对着里面狂拍。
“家人们！大新闻！市一院太平间诈尸了！还是集体诈尸！”
“神医啊！那是个年轻小伙子，听说用电棍和吸尘器治好的！”
人群中，一个穿着西装、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
那是市一院的院长，刘院长。
他本来正在顶楼开会，结果电话被打，说是太平间那边要把医院房子拆了。
“怎么回事？乱哄哄的成何体统！”刘院长铁青着脸吼道，“赵大夫！你是怎么管这边的？”
赵大夫苦着脸迎上去：“院长，这事儿……有点复杂。简单来说，咱们签了字的三个死人，现在都在这儿骂街呢。”
刘院长一愣，看向里面。
王建国正在跟老婆吹嘘自己刚才看见了太。
粉毛姑娘正在跟警察讨价还价能不能先去补个妆再录口供。
张大爷正指着徐祸的鼻子索要精神损失费。
这哪里是太平间？
这简直就是菜市场！
刘院长感觉脑仁疼。作为一院之长，他第一反应不是医学奇迹，而是——这特么怎么写报告？怎么跟卫健委解释？怎么跟殡仪馆交代？咱们这死亡证明是厕纸吗？
这时候，徐祸收拾好自己的帆布包，乖巧地走到了刘院长面前。
“院长好，我是医科大来的实习生徐祸。”
“我想申请一下，能不能给我换个稍微忙一点的岗位？”徐祸一脸真诚，“这边的病人太少了，而且脾气都挺大，不太好伺候。”
刘院长瞪着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学生。
旁边，刚刚醒过来的老李头，正坐在地上，抱着那半瓶二锅头瑟瑟发抖。
他看着徐祸的背影，就像看见了活阎王。
“那什么……院长。”老李头颤巍巍地举起手。
“这孩子说得对。”
“让他走吧，赶紧让他走。”
“他要是不走，我走。这太平间我不守了，太吓人了，这哪是看死人啊，这是看丧尸围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