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佳的视线,锐利如针,牢牢锁定了身形最瘦小的那个——哑巴。
此人不仅是制作那危险物件的行家,拳脚功夫更是骇人,连陈家驹那样的好手都曾在他面前吃过亏。
北极熊三人别无选择。
眼前这些警察的枪口冷硬,显然不介意他们是否活着。
他们只能缓缓起身。
朱华标的目光则落在了依然坐着的哑巴身上。
“喂,”
朱华标枪口随意地晃了晃,“你怎么还坐着?”
“啊……啊……”
哑巴抬起手,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点了点耳朵,随后慌乱地摆动双手。
“嗯?”
朱华标怔了一下,“聋的?哑的?”
“麻烦。”
他嘀咕着,收起了 ** ,转而掏出一副 ** ,“老实点,别动!”
此时,北极熊、阿勇和阿胜已顺从地趴倒在地,双手紧扣后脑。
宋子杰持枪立于他们身后,用膝盖抵住北极熊的脊背,利落地将他一只手腕反拧到背后。
哑巴看见朱华标走近,显得更加惊慌,双手连连摆动,口中发出含糊的音节,仿佛在恳求对方不要过来。
“啧,真费事,过来!”
朱华标伸手去抓。
不料哑巴非但不退,反而猛地前冲,目光死死咬住朱华标腰间露出的枪柄。
电光石火之间,哑巴反手扣住朱华标的手腕狠狠一拧!“啊——!”
剧痛让朱华标惨叫出声。
哑巴右腿如鞭,接连踹中他的膛,“咚!咚!”
两声闷响。
下一瞬,哑巴的手已探向那支配枪。
“砰——!”
枪声几乎在同一刹那炸响。
林耀佳开的枪。
** 精准地没入哑巴的眉心。
他所有动作瞬间冻结,双眼圆睁,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沉重地砸在地上。
趴着的三人身体一绷,刚要挣扎,周明和钱军已如猎豹般扑上,用全身重量将他们死死压住。
“放开他们。”
林耀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想找死?尽管动。”
他枪口微抬,“来,松开,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三人彻底僵住,艰难地扭过头,看向不远处哑巴的 ** 。
一缕殷红的血,正从他眉心的弹孔缓缓淌出。
他们喉结滚动,狠狠咽下口水,最后一丝抵抗的念头也消散了。
三人重新将脸埋进冰冷的地面,一动不敢再动。
“阿宝,呼叫总部支援。”
林耀佳收起枪,指令清晰,“你们几个,把人带出去,在楼下看紧。
支援和鉴证科的人到之前,不许有任何差池。”
“再叫辆救护车来。”
“, !”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直到这时,朱华标才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剧痛的口。
“嘶……这家伙,怎么这么能打?”
他疼得直抽气。
林耀佳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朱华标,”
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吗?”
“啊?”
朱华标一愣,抬起头,对上林耀佳的视线,“我……”
话堵在喉咙里,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那是群亡命徒,手里沾血的狠角色。
要是因为你一个疏忽连累整个队伍,后果你担得起吗?平里你怎么样我不过问,可执行任务的时候,能不能拿出点紧张和警觉来?”
林耀佳其实早就该出声提醒的。
队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并非坏事,但他那副散漫做派总不能一直纵容下去。
林耀佳本可以先一步制止,却任由事态发展,直到最后关头才骤然出手。
“回去之后,交一份详细报告给我。”
“……明白,长官。”
朱华标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这哪是让他写报告?分明就是他写检讨书。
可又能怪谁呢?终究是自己大意了。
周围几人也不由得心头一紧。
这位上司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此刻才显露出严厉本色。
回想方才那一幕,众人仍后背发凉——谁能料到那个瘦沉默的哑巴,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朱华标刚才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若不是林耀佳反应快如闪电,他腰间的配枪恐怕早已易主。
支援力量很快抵达现场。
最先赶到的是两辆冲锋车,林耀佳命令他们封锁前方区域,维持秩序,严禁闲杂人员靠近。
救护车随后鸣笛而至,但他们需要暂缓行动。
哑巴已经断气,必须等待鉴证科完成现场勘查后才能移走 ** 。
最后赶到的是警署高层。
林署长、标叔与陈家驹一同下车,林署长刚站稳便急不可耐地开口:“耀佳,人真的逮住了?”
要知道,案子是昨晚才发生的,勒索电话今天上午才响起。
从发案到破案,竟不满二十四小时。
“没错。”
林耀佳点头回应,“具体细节等回署里再详细汇报。
不过所有证物均已查获。
此外,这里是一家废弃的烟花 ** 作坊,还残留着大量未处理的 ** 。”
“击毙一人,抓获三人。
技术部门可以对比 ** 成分,与昨晚 ** 现场提取的样本进行匹配分析。”
“好,很好!”
林署长快步往里走去,心头一阵澎湃。
上午刚开会领了任务,虽说提前做了些部署,但严格来讲,两个小组的行动都是从今才算正式展开。
结果呢?
案子已经结了。
人赃并获,脆利落。
林署长此刻心中满是畅快,这次又能在上级面前露脸了。
不过这个林耀佳,确实本事不小……
他原本把主要希望寄托在陈家驹身上,现在看来——
“家驹,”
林署长忽然想起什么,“你在银河集团那边还装了 ** 设备对吧?马上撤回来,别让他们察觉。”
陈家驹脸色顿时发苦。
他昨晚还认定勒索这条线会更快突破,万没料到林耀佳竟直接摸到了 ** 源头。
他在警署审讯石辉,虽然问出了买家的信息,却本无从追查下落。
就在他苦思下一步方向时,标叔的通知到了:组已经把活儿完了。
“长官,我这会儿过去不太合适吧?”
陈家驹耷拉着脑袋,语气里透着沮丧。
林耀佳伸手搭在他肩头按了按,“银河集团的案子不是得给人家一个正式交代么?你正好跑一趟。”
“说得对……让老标陪你走一趟。
耀佳,你跟我到办公室细说抓捕经过。”
署长迅速作出安排,这事必须赶在银河集团察觉之前妥善收尾——未经许可安装监控设备终究是违规的。
……
入夜时分,征询了全组意见,众人再次踏进那家海鲜火锅店。
上回聚餐被突发状况打断,这次说什么也要尽兴而归。
下午押回警署的三名嫌犯经审讯后全数招供,银河中心那桩案子的真凶就此落网。
案件正式告破,老标与陈家驹前往银河集团通报结果,林耀佳则脆地宣布收队,带着整组人直奔火锅店。
繁琐的文书工作留待明处理,今晚这顿是林耀佳自掏腰包犒劳全组的庆功宴。
趁着点菜的间隙,林耀佳走到角落拨通了梁紫薇的电话。
“这个时间你不是该在忙案子吗?”
听筒里传来带着疑惑的嗓音。
“已经解决了,你们公共关系科还没接到通报?”
林耀佳有些意外。
“确实没收到消息……真破了?”
“当然,我带队破的。
从接手到收网不到二十四小时,击毙一人、生擒三人,赃物当场起获。”
林耀佳语气里透着笑意,“算是 ** 。”
“厉害啊!”
梁紫薇的惊叹透过电波传来,“具体怎么突破的?”
“正请组里弟兄吃饭呢,你要不要过来?”
林耀佳没急着解释,转而发出邀请,“详细过程晚上慢慢说给你听。”
“行啊。”
梁紫薇答应得爽快,“我刚下班,地址在哪儿?”
报了位置挂断电话,林耀佳转身朝服务员示意:“稍等片刻再上菜。”
接着对满桌同事笑道:“我女朋友待会儿过来,总部公共关系科的梁紫薇督察。”
“头儿,咱们可都听说了!”
朱华标又活跃起来,“上回人家来警署巡查就被你追到手,据说总部那边好些人眼红着呢。”
“纯粹是嫉妒罢了。”
林耀佳不以为然地扬了扬眉,“像我这种年少有为的才俊,他们羡慕不来。”
一桌人科打诨间,梁紫薇翩然而至。
林耀佳起身为众人引见,她便顺势坐在他右侧,挨着李佳慧的位置——两位女性相处起来终究更自在些。
热腾腾的火锅端上桌,虽然组才组建不久,但这桩 ** 的案子让席间气氛格外热烈。
杯盏交错的笑语声持续到晚间八点多才渐渐散去。
林耀佳没急着送人回家,而是驾车载着梁紫薇拐进街角一家清吧。
两人点了些清淡的酒水,随着杯盏轻碰,话题也渐渐铺开。
林耀佳提前给母亲去了电话,简单交代了晚归的缘由。
“这案子破得也太快了。”
梁紫薇微微倾身,眼里带着好奇。
林耀佳没有卖关子——案子实质上已经了结,剩下的无非是些程序琐事。
他便将这几的经过娓娓道来,语气平实却细节分明。
梁紫薇听得专注,甚至有些出神;她没想到,林耀佳办案竟如此沉稳老到。
“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她轻声叹道,“线索七零八落的,居然真被你串起来了。”
“多少有些运气。”
林耀佳笑了笑,没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宝哥是江湖老手,门路广,道上消息有时比我们灵通得多。
再说这伙人也不算多高明。”
“抓的时候个个睡得正沉,连个放风的都没安排,自以为天衣无缝。”
“反跟踪那点伎俩,也就地铁里还像点样子,被跟到老窝都毫无察觉。”
“那……这次应该能升督察了吧?”
梁紫薇问。
“说不准。”
林耀佳摇摇头,“最终还得看署长意思。
他那人,心思不好琢磨。”
**“你看组陈家驹,上回抓朱韬立了功,也不过升到警署警长。
他这些年功劳不少,虽说自己行事也有些毛病,可警长这衔……是不是低了点?”
林耀佳把玩着杯子,署长的心思他实在摸不透。
“不过这次动静确实大,银河中心 ** 案这么快告破,对警队形象总是件好事。”
“明天发布会,还是你来对接吗?”
“还没接到通知。”
梁紫薇捋了捋头发,“公共关系科又不只我一个督察,别人也需要机会。”
“明早应该就知道了。”
“先不提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