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烧了起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凭你那点可怜的GPA？还是凭你在一家听都没听过的小公司打了三个月杂？”
她冷笑一声，弯下腰，凑近我的脸。
“我跟你说句实话，苏晴小姐。”
“你这种学历，毕业能找到工作就不错了。四千块一个月，单休，没有五险一金——这才是你的档次。”
“六千到八千？双休？”
“你配吗？”
最后三个字，像三针扎进了我的心里。
她直起身，捡起桌上的简历，当着我的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那张纸落进垃圾桶的声音很轻，但在我心里，像是一个炸雷。
“回去吧。”她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好好想想自己几斤几两。”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的”谢谢”，怎么推开的门，怎么走进走廊的。
只记得走廊很长，灯光很白，有人从身边经过，窃窃私语。
“看到刚才那个了吗？眼圈都红了。”
“哪个？”
“面试那个，说是二本的。”
“啊？二本还敢来我们公司？谁给她的勇气？”
“王经理说话是狠了点……不过说得也没错，我们这儿确实不招二本。”
笑声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头。
只是加快脚步，走进了洗手间。
关上门。
我站在里面，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煞白，眼眶通红，嘴唇在发抖。
可我没有哭。
我不能哭。
不能让她们看到我哭。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正在运行的app。
录音。
时长：37分42秒。
从我推门进去开始，到她说”你配吗”结束。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录进去了。
我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微微发抖。
然后，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打开门，走出洗手间。
走过走廊，进入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在心里发誓——
王美琳。
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住了。
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配不配。
—
## 第二章 录音
那天晚上，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把那段录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你一个二本，学的是财务管理——你们那种学校能学到什么东西？”
“你凭什么？”
“你配吗？”
每听一遍，口就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窗外是嘈杂的车流声，夏天的夜晚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我们租的这间房没有空调，只有一台破旧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室友小林推门进来，看到我还没睡，凑过来问：”怎么样？面试通过了吗？”
“没过。”我把手机屏幕按灭，翻了个身。
“啊？”她有些意外，”不是恒远吗？那么大的公司，就算没过，体验应该也不错吧？”
我没说话。
怎么跟她说呢？
说我被当众羞辱了？说HR把我的简历扔进了垃圾桶？说她问我”配不配”？
丢人。
太丢人了。
“没事，再找呗。”小林见我不想多说，也没追问，躺到自己床上，打了个哈欠，”对了，我在招聘软件上看到好多公司都在招财务，有的不限学历，你再投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