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在我的脑子里盘旋了五十七天，像一群永不疲倦的蝙蝠。
所以我做了决定：明天天必须上去看看。
次清晨7点15分，我站在三楼走廊。
这栋公寓每层四户，我的房间是201，正上方应该是301。
走廊灯光昏暗，老旧的吸顶灯发出持续的嗡鸣，几只小虫围绕着灯罩飞舞，在墙壁上投下放大的、舞动的影子。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地毯的气息。
我在301门口停下。深棕色的门，门牌号上的金属数字有些松动，“3”微微歪斜。
门把手上积了薄灰，门缝下没有光线透出。
我抬手准备敲门，却突然犹豫了。
如果里面有人呢？我该说什么？“您好，我是楼下的邻居，您每天早上七点半的声音有点吵”——这听起来很合理，但我的胃却莫名收紧。
是什么让我如此不安？也许是过分安静的走廊，也许是门把手上的灰尘，也许是我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动得像战前擂鼓。
我深吸一口气，敲门。
叩、叩、叩。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显得异常响亮，然后被寂静吞噬。
无人应答。
我又敲了一次，这次更用力。
“您好！有人在吗？”
依然寂静。
我弯下腰，从门缝往里看——一片漆黑。
把耳朵贴在门上，什么也听不见：没有电视声，没有脚步声，没有水流声，连冰箱的低频运转声都没有。
一扇门后的绝对寂静，比任何噪音都更令人不安。
就在这时，我手机震动起来。
7:30。
门内准时传来那声“咚”。
这次不同——我在门外。
声音不再经过天花板和地板的过滤，直接穿透门板撞击我的耳膜。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重物落地声，它更复杂：有一个明显的初始撞击，接着是某种弹性材料反弹的闷响，最后是重物稳定在地板上的细微震颤。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但我的大脑却将其分解、慢放、分析。
然后，拖拽声。
不是平滑的拖动，而是有节奏的、一顿一顿的，像是什么东西被费力地挪动。
两秒后，声音停止。
我后退半步，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
走廊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阴影跳动，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门上的猫眼后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一个模糊的暗影，迅速移开。
“谁在里面？”我的声音比预想的要高，带着一丝颤抖，“请开门！”
毫无回应。
我在门前又站了五分钟，直到确定不会有人来开门。
下楼时，我的腿有些发软。
我打算去找物业。
物业办公室在一楼角落，窗户对着停车场，里面堆满文件和旧家具。
管理员老林坐在一张磨损严重的办公桌后，戴着老花镜看报纸。他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瘦小男人，总穿着同一件灰色夹克，说话慢吞吞的，眼神很少与人直接接触。
林师傅。”我敲了敲开着的门。
他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哦，小陈啊。什么事？”他知道我的名字，这栋楼里年轻的租客不多。
“我想问问301的情况。”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楼上每天早上都有噪音，我上去敲门，没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