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萧彻开口：「朕知道了。今之事，若泄露半句——」
「老奴明白！老奴明白！」
赵嬷嬷退下后，萧彻从御案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和一枚褪色的平安符。
那是我入宫前，他悄悄向我要的：「给朕一缕头发，算是……念想。」
当时他神色仓促，语气急促，我只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
如今看来，他留了三年，早已暗中调查。
７
我的魂魄随萧彻去了苏府。
父亲苏震山跪在祠堂里，对着祖宗牌位长跪不起。短短三月，他鬓角全白，背脊佝偻，再不见当年大将军的威风。
「父亲。」萧彻的声音在祠堂回荡。
苏震山浑身一震，缓缓转身，看见龙袍一角，慌忙磕头：「罪臣参见陛下！」
「朕今来，只想问一件事。」萧彻站在祠堂中央，目光扫过满墙牌位，「阿珩和清欢，到底谁才是凤命之女？」
苏震山脸色惨白。
「当年术士批命，说双生女一凤一灾。」萧彻步步近，「你信了，将清欢送到乡下。可朕查过，那术士收了你政敌的银子，是假批命。」
「陛下……」
「朕还查到，清欢在乡下那十几年，你从未去看过。」萧彻冷笑，「倒是阿珩，你精心培养，送入东宫——不是因为她是什么凤命，而是因为她听话，对不对？ 你只是想利用她，来巩固苏家在朝中的权势！ 」
苏震山瘫软在地。
「阿珩入宫三年，你借着国丈身份结党营私，笼络朝臣。去年江南水患，你贪了三十万两赈灾银；今春军饷，你又克扣一半。」萧彻每说一句，苏震山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 可阿珩不肯帮你！ 」萧彻蹲下身，与他对视，「 她甚至暗中收集证据，准备交给朕。所以你急了，找借口将她打入冷宫，让清欢取而代之——因为清欢听你的话，会帮你巩固权势，而阿珩，她只想守护她认为正确的秩序。 」
「不、不是的……」苏震山哆嗦着，「清欢她、她是真心爱慕陛下……」
「爱慕？」萧彻站起身，眼神冰冷，「她爱的，是皇后之位，是苏家的荣华富贵。为此，她不惜毒亲姐。」
祠堂烛火剧烈摇晃。
苏震山终于崩溃，老泪纵横：「臣有罪……臣鬼迷心窍……可阿珩她、她毕竟是臣的女儿啊！ 臣……臣也想保她…… 」
「你也配提‘父亲’二字？」萧彻拂袖转身，「明早朝，朕要看到你的请罪折子。苏家百年基业，是存是灭，全在你一念之间。」
走出祠堂时，月已中天。
萧彻站在苏府庭院里，望着那棵老梨树。
我和清欢出生那年父亲亲手种的。
梨花落了他满肩。
他轻声说，又像在对我说：「阿珩，再等等。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的眼神，终于不再只是怀疑，而是锁定了目标。
８
长乐宫里，苏清欢砸碎了第三面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