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按下了免提键，让所有人都听到。
“张总啊，实在不好意思，老李年纪大了，已经光荣退休，回家养老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藏得很深的傲慢。
“以后天马集团的业务，由我亲自来对接，保证比以前服务更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那位张总用一种冷淡到极点的声音说：“是吗？那希望你们公司不要后悔。”
说完，电话就被直接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王强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哼，吓唬谁呢？离了我们，他们去哪买这么高精尖的设备？”
他自言自语，更像是在给会议室里的人洗脑。
为了证明自己的掌控力，他立刻下了一道命令。
“通知法务部，修改所有客户的合同模板！把预付款比例从百分之三十提高到百分之五十！爱签不签！”
他想用这种方式，把客户的资金牢牢攥在手里，榨他们最后一滴油水。
会议一结束，整个销售部哀嚎遍野。
几个资格最老、手里客户资源最多的销售，当天下午就更新了简历。
一场离职的暗流，正在公司的地基下悄然涌动。
而王强，这个自以为是的船长，还站在甲板上，为自己英明的决策而沾沾自喜。
4
我开始投递简历。
我并不指望能再找到一个总监的位置，只想找个清闲点的顾问工作，发挥点余热，也减轻家里的经济压力。
但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几十份简历投出去，就像石沉大海，连一个最基本的电话面试都没有。
我从业三十年，人脉遍布整个行业，这太不正常了。
我给一个关系很铁的老朋友打了个电话，他在一家猎头公司做高管。
电话那头，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无奈地告诉我真相。
“老李，不是兄弟不帮你，是王强那个小畜生在圈子里放了话。”
“他说你利用职务之便，吃了大笔回扣，还带走了公司的核心技术资料，是被他查出来才开除的。”
“现在整个行业，稍微有点规模的公司都不敢碰你。”
我握着电话，气得浑身发抖，最后却笑了出来。
笑自己居然会对王强的人品抱有哪怕半分幻想。
这个年轻人，为了毁掉我，手段竟然可以如此卑鄙。
挂了电话，手机“叮”地一声，进来一条短信。
是银行发来的，提醒我下个月的房贷还款和金额。
一万二千元。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口。
妻子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晚上吃饭时忧心忡忡地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只能找借口，说之前做的一点小亏了钱，让她不用担心。
看着她强装镇定的眼神，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女儿李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没多问，只是第二天上班前，悄悄对我说：“爸，我托我们公司人事帮您留意着机会呢，您别急。”
我摸了摸她的头，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我放下身段，去了一家只有十几人的小公司面试。
面试官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看到我的简历，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对我毕恭毕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