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是在强词夺理！”周浩的脸因为缺氧和愤怒涨成了酱紫色，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恐慌。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许静的任何一句话，因为那些全都是事实。他只能用道德去绑架她，“就算我们以前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那是一条人命啊！你不能这么冷血！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冷血？”许静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周浩，我的心也曾经是热的。在我加班到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你和你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连一口热饭都没给我留的时候，我的心，凉了一点。在我生病发烧，想让你陪我去医院，你妈却说‘一个女人家那么娇气什么，睡一觉就好了’，而你选择听话，给我倒了杯热水就继续打游戏的时候，我的心，又凉了一点。”
“在我唯一的亲人，我的外婆去世，我想请假回家奔丧，你妈却当着我的面跟你嘀咕‘一个外嫁的孙女，回去有什么用，耽误一天上班要扣多少钱’，而你只是沉默地递给我两千块钱让我节哀的时候，我的心，就彻底冷了。”
“六年来，你们母子俩，用无数个这样细小的瞬间，一刀一刀，把我这颗热腾腾的心，凌迟得净净。现在，你来问我它是不是铁做的？没错，是你们，亲手把它锻造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的。”
周浩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被他忽略、被他遗忘、被他认为理所当然的过往，此刻像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每一个画面，都变成了抽在他脸上的耳光。
跪在地上的刘玉梅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逻辑清晰、将他们所有罪状都一一陈列的儿媳妇，心中那股灭顶的恐惧再次升腾起来。她知道，哭闹、打骂、哀求，对现在的许静来说，已经完全没用了。
她唯一能抓住的，就是她儿子和许静之间，那岌岌可危的夫妻关系，以及她丈夫的命。
“好孩子……好媳妇……是妈的错，都是妈的错……”刘玉梅顾不上擦脸上的鼻涕眼泪，她匍匐着膝行了几步，试图去拉许静的裤脚，却被许静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我们不求你原谅……我们只求你救你爸一命……他是周浩的亲生父亲啊！你忍心看着周浩年纪轻轻就没了爸爸吗？你忍心让我们这个家就这么散了吗？”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周浩身上。
许静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动容，而是一种彻底的厌倦。
她不想再跟这些人纠缠下去了。
“想让我救他，也可以。”
许静终于松了口。
这句话，像一道神谕，瞬间让陷入绝望的母子俩看到了光。周浩的眼睛猛地亮了，刘玉梅也停止了哭嚎，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紧张地看着她。
“只要你肯救，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什么都答应！”周浩抢着说道，生怕许静反悔。
许静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姿态从容，仿佛接下来要谈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笔普通的生意。
“第一，离婚。”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浩脸上的光瞬间熄灭了。刘玉梅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