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烟,刚要点燃,手机就响了起来。
“陆哥,手续办完了吧?今晚帝豪包场,庆祝你恢复单身,重获自由。”
陆放听着那头的喧嚣,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个的背影。
“再说吧。”他挂断电话,鬼使神差地拉开车门,跟上了前面那辆车。
车子停在了一家咖啡店门口。
陈意是趁着午休时间偷跑出来的,这会儿必须得回去上班了。
“棠棠,赶快回医院吧,你这脸色太吓人了。”
陈意红着眼眶,紧紧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我没事。”我把手从她掌心里抽了出来,“你快去上班吧。”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陈意,我撑着最后一口气,走进了路边的一家药店买了止痛药。
我抠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吞咽下去,便靠在墙砖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好了一点后,我便招手拦住了一辆网约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关门的一瞬间,一辆熟悉的迈巴赫缓缓驶过。
隔着车窗,我看见陆放正死死地盯着我身旁司机。
2.
护士拔掉针头,陈意坐在一旁削苹果。
她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塞进我手里,语气愤恨。
“当初我就说陆放那个人不行,你非不听,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全是拜他所赐。”
我咬了一口苹果,有些酸涩。
视线落在窗外枯黄的树叶上,思绪被拽回了五年前。
那年秋天,陆放作为杰出校友回校开讲座。
他站在聚光灯下,谈吐风趣,意气风发。
讲座结束,他穿过人群,停在我的面前。
“同学,你的钢笔掉了。”
那天之后,陆放展开了声势浩大的追求。
限量版的跑车堵在宿舍楼下。
空运来的红玫瑰摆满了一楼大厅,连宿管阿姨看我的眼神都带着艳羡。
在广播站给我点歌,在场上放飞写满我名字的气球。
那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所能想象到的最极致的虚荣。
我起初是拒绝的,因为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
直到那个暴雨夜,我发烧昏睡了一天。
室友说,陆放因为担心我已经在楼下站了三个小时。
我跑到阳台,看见他在雨幕中瑟瑟发抖,撑着伞冲下楼。
陆放接过伞向我倾斜,“你怎么下来了?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心在那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我们确立关系的那晚,江边的烟花放了整整一夜。
绚烂的火光照亮了他深情的眉眼。
他许诺会一直对我好,我信以为真。
他带我出入高档餐厅,教我品酒,带我见识那个光怪陆离的上流圈子。
周围人都说陆少这次是动了真心,浪子回头金不换。
为了配得上这份真心,我开始拼命。
用攒了三个月的钱买最好的毛线,熬夜给他织了一条围巾。
那是我的心意,我想让他知道,我爱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钱。
后来,我坐他的车去兜风,看见那条围巾被随意丢在后座的地毯上。
上面沾满了泥印,还有几个不知是谁踩下的脚印。
我捡起来拍了拍灰。
陆放瞥了一眼,淡淡地说,“有点扎脖子,不想戴。”
紧接着,甜蜜期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