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针要两千块，妈妈连护肤品都舍不得买，全给你治病了……你还要妈妈怎么样呢？”
她一边抹泪，一边把针头对准我的静脉。
“你要是不打，待会上台晕倒了，这药钱不是白费了吗？咱们家哪还有钱浪费啊？”
明明在旁边拆开进口软糖，嘴里含混不清补刀。
“妹妹真不懂事，妈妈对你多好啊。不像我，都没得打。”
我抬眼，看见墙角的摄像头红点一闪。
我伸出手臂。
冰凉的药液推进血管，心脏剧烈抽搐。
妈妈温柔地按住针孔，凑近我耳边说：“这就对了。”
“那块玉妈妈帮你擦得亮亮的，你乖乖听话，今晚过了，妈就给你戴上。”
她递给我一件发黄的白色棉布裙。
“把这个换上吧。”
是外婆缝的那件。
从小我就被丢在乡下，是外婆靠捡废品把我带大的。
妈妈只有把钱花光了，才会回来，外婆拿养老金给她。
拿到钱，她头也不回就走，连正眼都没瞧过我。
直到三年前外婆去世，村里没人管我，她为了那点低保补助，才骂骂咧咧地把我接进城。
明明凑过来，嫌弃地捏着鼻子。
“好大一股霉味！像死人穿的。”
“明明！”妈妈假意呵斥。
“这是外婆留给妹妹的念想，虽然破了点，但也是情分。”
她顿了顿，补充说。
“观众就喜欢看这种煽情的东西。”
我低头换上裙子。
药效让我的双颊发烫，眼神却更空了。
妈妈拿粉扑在我嘴上猛拍。
“晓晓，你的眼神不对。”
她扶着我的肩膀，看着镜子里的我，语重心长。
“要充满爱，要感激，懂吗？你看看明明……”
她招手。
明明立刻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仰起头，眼神清澈又依恋。
“新妈妈最好了！我最爱新妈妈！”
妈妈欣慰地摸着他的头，对我说：“看见了吗？这才是孩子该有的眼神。你多学学哥哥。” 明明冲我做了个鬼脸，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垃圾。”
“行了，妈不你。”
妈妈看了看表。
“你自己找找感觉。”
她带着明明出去了。
门关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散去，我才敢大口呼吸。
我冲进厕所隔间，反锁。
从内衣夹层掏出录音笔。
“晓晓？宝贝？”
门外传来妈妈温柔的敲门声，节奏却很急促。
“快出来，车来了，大家都等着你呢。”
我拉开门。
“来了。”我冲她露出了一个虚弱又乖巧的笑。
“妈，你看我这个表情，行吗？”
妈妈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么配合，随即满意地点头：“真乖，这才是妈的好女儿。”
她亲热地挽住我的手。
明明挽住我另一边。
一家三口，亲密无间地走出后台。
第4章 4
“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
主持人抬高音量。
“本年度最感人的候选人，坚强母亲，林宛！和她的绝症天使晓晓、幸运儿子明明！”
聚光灯打下来。
妈妈的脸，瞬间切换成那副凄楚又坚韧的表情。
她推了推我，压低声音。
“晓晓，好好表现。最后十分钟了。”